【观点】低碳的集约化畜禽养殖可能增加“禽流感”风险？

Carbon Brief网站发表纽约大学环境研究助理教授马修·哈耶克博士的文章，题目是：Intensive, lower-carbon animal farming could raise pandemic risks（密集、低碳的动物养殖可能会增加疫情流行风险）。

农业对环境有巨大的影响。粮食生产占据了地球三分之一以上的土地，是人类活动温室气体排放量的三分之一，也是地球上森林砍伐的最大原因。但农业不仅有温室气体足迹，还有疾病足迹。随着新冠疫情的爆发，全球关注的焦点集中在“人畜共患”疾病的原因上，这些疾病在动物身上开始传播，然后才传播到人类身上。研究表明，新冠病毒最有可能来自野生动物贸易，但野生动物贩运并不是导致人畜共患疾病的唯一原因。

人类对环境造成的许多干扰可以通过改变动物之间微妙的关系来增加疾病的出现和传播率。断裂的生态系统可能导致疾病，而这些疾病通常会在原本健康的动物种群中迅速变异和传播。森林砍伐和气候变化都会导致新的疾病出现并蔓延。主要公共卫生和环境机构预计，随着持续的气候变化和栖息地丧失，疾病在未来会更快地出现和传播。

在此背景下，科学研究强调了解决农业对环境的巨大影响的重要性。例如，提高农业效率，一个叫做“集约化”的过程，允许人类在同样数量的土地上生产更多的食物。这反过来可以减少农业所需的大量土地和森林砍伐，以及减少土地利用变化和其他来源（如牛打嗝、粪便和饲料生产）的排放。因此，人们可能会认为，集约化也会降低潜在流行病的风险。

然而，在肉类生产方面，情况并不一定如此。最近的研究表明，虽然集约化能在短期内提高碳效率，但其代价可能是增加疾病暴发的长期风险。生产者加强动物农业的一个主要方式是限制动物活动，这些密集封闭的动物比自由漫游的动物体重增长更快。由于密集设施中的动物是久坐不动的，而不是在开阔的土地上吃草，这降低了它们的饲料需求——因此也降低了土地利用和温室气体排放。

降低饲料需求确实可以减少森林砍伐，从而有助于维持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并通过避免野生动物与人类经常接触，为防止这些野生动物引发的疾病提供缓冲。但集约化有可能加速来自人工养殖动物的疾病的出现和传播。这是因为密集的生产设施将动物限制在彼此靠近的空间，以及动物自己的排泄物。特别是最常用于猪和鸡的禁闭空间，疾病可能在同一设施中饲养的数千只动物之间迅速传播和变异。

为了控制这些圈养动物和它们的排泄物的细菌爆发，集约农业需要给动物注射抗生素。即使在疫情发生之前，生产商也会定期将抗生素添加到饲料中。

对于动物农业来说，也可能出现抗药性。我们已经看到MRSA的爆发，MRSA是一种耐抗生素的葡萄球菌感染菌株，以及来自耐药大肠杆菌的感染。这两种超级细菌都可以追溯到美国和发展中国家的鸡肉生产。

鸡肉是一种相对低碳的肉类。事实上，许多科学家和倡导者建议用牛肉换鸡肉，以减少饮食选择对环境的影响。鸡肉生产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是牛肉的十分之一，尽管鸡肉的排放量仍高于豆类、坚果和大豆等植物蛋白源。但吃鸡肉的建议忽视了疾病风险。平均而言，为了生产同样重量的肉，鸡所摄入的抗生素是牛的三倍。而生产一头牛的肉需要170只鸡，每一只鸡都是另一种潜在的疾病传播媒介，例如高致病性禽流感，也就是俗称的“禽流感”。

在《巴黎协定》下的最新气候承诺中，埃塞俄比亚承诺将30%的牛肉生产转移到鸡肉生产，以限制气候变暖，但鸡肉需要比牛肉生产更密集的禁闭空间、更高的抗生素使用量和更多的动物。因此，用牛肉换鸡肉可能会加速昂贵的、潜在的大流行性疾病的传播。

在格拉斯哥举行的COP27提出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各种食品系统解决方案，包括“农业生态学”和“净零乳制品”。但直接关注改善碳排放可能会让我们陷入疾病“陷阱”。集约化养殖和用牛肉换鸡肉无疑会减少气候排放。但这样做可能是一场零和游戏，用减少的气候排放与加速下一场疫情大流行的风险进行“交易”。此外，地球上没有足够的土地以自由放养的方式饲养所有牲畜。现在地球上有超过400亿只养殖动物。将这些动物——无论是鸡还是牛——从这些密集的系统中放出散布在牧场上，会占用更多的土地。

当然，并非所有的集约化养殖都同样有害。在目前生产力形式最低的低收入国家，有一些双赢的集约化形式可以改善牲畜生产。这包括更好的兽医服务、疫苗和牧场管理。这些“双赢”的集约化养殖形式——称为“田园集约化”——可以通过保护当地环境、改善粮食安全和收入，给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带来巨大的变化。总之，在世界低收入地区采取可持续的富含植物的饮食、保护森林和提高生产力三重方法，可以减少气候排放，降低下一次疫情大流行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