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隐居峨眉的传说，你听过吗

今天我们要来揭秘的是怎样的传说呢？

吟凤鸟的楚狂人，癫狂也能留青史 

从洪椿坪沿着蜿蜒山路向九老洞行进时，必然会途经一片竹林。这里竹径通幽，山风送爽，是攀爬途中难得的歇脚地。竹深处，一块突出于山坡的平整岩石赫然醒目，上面刻着 “歌凤台” 三个大字。 相传这里是战国时“楚狂”陆通夫妇结庐隐居的地方 ，明代王士性在《游峨眉山记》中记载说:“一平台可坐数人，覆以翠竹，名歌凤台，楚狂隐地。”

图源：峨眉山景区

战国时，楚地到四川山重重水迢迢，陆通夫妇远道而来，隐居在峨眉山实属不易，所以清代四川监察御史刘宗祥在《增修峨眉纯阳吕祖殿记》中也曾感慨说：“仙佛之迹蟠海内，而峨眉实雄九土。轩虞以来侈谭五岳哉，时尚中区未通巴蜀也。春秋楚狂接舆谊最高，却楚相，隐此大麓，盖其山有飞仙云。”

楚狂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峨眉山?

从文献来看，楚狂是一位真实的人物，《论语》《庄子》《战国策》《楚辞》等诸多先秦文献均有记载。如《荀子·尧问》中说，天地没有智慧啊，竟然善桀纣，杀害贤良。比干被剖腹挖心，孔子被围困在匡地，接舆逃避社会，箕子假装发疯，田常犯上作乱，阖闾放肆逞强。

楚狂本名陆通，又名接舆，战国时楚国人，正统贵族出身，与楚国王族同出一脉，都是古代贤者陆终的后代。少年时应当生活富裕，并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成年后的陆通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过着与寻常人一样的生活。但与其他贵族锦衣玉食的生活态度不同，陆通崇尚自然，倾向过自力更生的生活。晋代《高士传·陆通》说他“好养性，躬耕以为食”。孔子周游列国到楚国时，陆通以一种特殊方式与孔子见面，《论语·微子》篇说:“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避之，不得与之言。”

一言不发就开始唱歌，这一定让见多识广的孔子感到诧异，何况又是用浓厚的湖北方言演绎，赶忙找人来翻译一下，才知道这位隐者所唱大意是“凤凰啊凤凰，你的德行为什么不断衰退?过去的无法劝谏，未来的尚可努力改变，算了，算了，今天的国事政事没有希望了”。孔子听到这充满哲理的歌，非常愿意向其请教。不想，陆通唱完就走了，也不给见面的机会，消失在孔子面前，消失在中国的史册中，让孔子在《论语》中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陆通为何这样狂?原来是“光头”狂。

历史很有趣，很多成定论的故事往往经不起琢磨。陆通第一次现身，就被定义为“楚狂”。唯一能找到的原因是他剃头。这一点屈原在《九章·涉江》中说得很清楚：接舆剃光了头啊，桑扈裸身前行；忠臣不一定被任用啊，贤者不一定被推荐。作为老乡，屈原可能更熟悉陆通的故事，于是他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光头狂士形象。

有人说，陆通剃头是抵制儒家正统思想，因为儒家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所损伤；也可能是削发明志，誓不入仕，因为剃了头的人是不能担任国家公职的，可以逃避楚国王室的“出仕”骚扰；也有可能是陆通想用“剃头”引起楚王室的关注，寻找一条终南捷径。

关于这一点，西汉初年韩婴所作《韩诗外传》中做了详细说明:楚狂接舆自己耕种并收获粮食。他的妻子去集市还没有回来，楚王派遣送黄金百镒的使者已经来到他家门口，说:“大王派我奉上黄金百镒，想请先生治理河南。”接舆笑而不答应，使者没有得到结果就告辞了。接舆的妻子从集市回来，接舆说:“今天，楚王派使者拿了百镒黄金，想让我治理河南。”妻子问:“难道答应了?”接舆说:“没有。”妻子说:“君王派你却不服从是不忠，服从了是不义，不如离开吧。”于是他背上釜甑，妻子带着纺织的工具，改名换姓，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则故事很有意思，一方面刻画了陆通夫妇高洁的志趣，另一方面又透露出陆通对于出仕的矛盾心态。面对楚王的邀请，陆通只是“笑而不应”，不置可否。陆通夫人倒是深明大义，于是两人逃遁。

逃到哪里去呢？世界这么大，不如田园归去入峨眉。

对于陆通夫妇的行踪，《韩诗外传》说:“乃夫负釜甑，妻戴纴器，变易姓字，莫知其所之。”短短数字为我们描画出一幅陆通夫妇逃难图：陆通背起锅碗瓢盆，夫人带着纺纱织布的家什，他们改名换姓，流亡他乡，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据西汉刘向《列仙传》中记载，陆通来到了峨眉山，喜好养生之道，吃橐庐木的果实和芜菁籽。他游历各大名山，在峨眉山上，世代都能见到他，在那儿住了几百年才离去。

郭星 摄

那时的峨眉山还没有西来的佛法，也没有熙攘的游客，只有高耸入云的雪峰和绚烂多姿的杜鹃花，只有略略平整就可以种植希望的肥沃土地和汩汩流走的山泉。四下当然也有人烟，但这里的百姓也都安天命好美食，简直就是一处桃源胜地。不走了，留下吧，无须再改名换姓，因为千山万水之外的楚王已经作古；留下吧，也无须癫狂剃头，因为这高山秀水已然揉碎了心中的痴狂。不过那首在孔子面前唱过的《楚狂接舆歌》，倒是可以编排整理，以便流传后世时更完整些。

多年之后，楚狂隐居的事情经过人们不断口耳相传，越来越生动有趣，俨然峨眉山第一件文化大事。而陆通夫妇也成为历代文人墨客争先歌咏的对象。唐代陈子昂就写下了 “浩然坐何慕，吾蜀有峨眉。念与楚狂子，悠悠白云期” 的诗篇，怀念他在峨眉山的生活，歌咏陆通夫妻情深，赞许他们为理想而保护自己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