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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博七年:实现救赎后,我选择了躺平

时间:2023-08-27 来源: 浏览:

读博七年:实现救赎后,我选择了躺平

原创 以学术为志业矢志不渝 学术志
学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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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学术为志业,矢志不渝!

收录于合集

来源:学术志(ID:xueshuzhi001)
作者:无边落木    编辑:学妹
这几年,我无数次地在痛悔中告诫自己: 如果能回到2014年,谁爱读这个博谁读,我是绝不会读的。
直到披上那一袭红袍子,这种想法才有了些许缓和,但无论如何,我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我的坎坷读博路

每个博士都有属于自己的读博经历,这种过程普遍是痛苦的。但是,当所有的困顿、阻碍与挫败叠加为重重危机向一个人袭来,这种苦足以让人绝望。

第一,学业危机。 或许不会有人想到我的读博会如此艰难,我的硕导想不到,我的同学想不到。因为在他们看来,我是适合做学术的那类人,而且要知道,我的博导是名满学术江湖的风云人物,其学术荣誉已达到文科的满级状态,距离成为学科泰斗只差年龄了。

所以,这样的师生搭档,有的该只会是提前毕业且成果丰硕,谁会想到我竟读了七年,成果没有一篇与导师有关。

为何如此呢? 其一,院系的“组织文化”。 当我进入这所985高校时,我曾许下豪言:五年内拿不下博士学位,那就自己退学好了。谁知,五年能毕业的屈指可数,不意外的是,我不是那个被数的。

我们学院的人才培养氛围往好听了说是自由生长,我们私下里自嘲为自生自灭。 大部分导师,尤其是年长一些的导师一般只会在博士培养的关键环节露个面,如开题、预答辩、答辩。其余的时间,导师与学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我的导师贵为学术大佬,你可以认为他资源多,人脉广,但同时他也无暇顾及学生,甚至“看不起”学生,极度爱惜自己的学术羽毛,与他合作近乎一种奢望。

如果放养是一视同仁的,那么也许不会如此的意难平。 或许很多有过读博经历的人都知道,导师在培养人的时候是“分人”的,也就是所谓的区别对待。

我的导师以及我知道的院系的相当一部分导师,均是如此。他们很少考虑学生的实际感受,往往按照个人意志做事,一些学术大佬更是霸道。他们或许是直觉性地偏爱某些学生,或许是有相互利用的可能,或许是有人情的纠葛。

在我投稿无门、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同门已经被带发了数篇文章,不仅达到毕业标准,而且还能在求职的时候“卖个好价钱”。真是扶上马,送一程的生动案例啊。 不过,他确实比我“会来事儿”

在我们这个学院,一个导师的同一届学生几乎没有同时毕业的,有的人三四年就走了,有的人拖到了八年,前者的重要特征就是导师加持,后者则是自力更生。

其二,个人的性格特质。实事求是地讲,不完全是组织与导师的问题,我自己不善交际、缺乏进取之心也是造成这种后果的重要原因。 本来外界就不主动,愈发自卑而怯懦的我也不主动,那就只能是延毕无期的命运了。
第二,经济危机。 我在《学术志》等公众号上看过很多关于寒门学子读博的故事以及与此相关的评论。那些警示的语言起初我并不在意,但在这几年里我愈发察觉到“逆天改命”的代价了。
其一,我是来自农村的穷学生,父母皆是年过花甲的农民。 在我们那里,只要能上学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上,这种盘亘在中华民族血液里的科举文化在大部分农村始终汩汩流淌,上学意味着光宗耀祖。
我们要辩证地看待这种思想观念和文化心理。 农村出个博士不容易,也确实是有出息的表现。但是,任何情绪一旦盲目甚至狂热了,那么就会偏离事情的正轨——不问学术目的,为了读博而读博。
这样的结果是,家里的经济负担会加重,孩子的读博生涯也未必顺利,而不顺利又会进一步拖垮家庭。在我家,随着我延期时间越来越长,父母亲朋起初的羡慕之情逐渐夹杂了越来越多的不解与无奈。
看着父母早已斑白的头发与不再挺立的脊背,迟迟无法回馈父母的我不忍心以发泄情绪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学术冒险代价的“科普”。于是,尽量减少接触,避开话锋,沉默成了一种无解的相处方式。
其二,博士除了名义上还是学生,实际上都是按工作者来要求的。 应届读博的我毫无积蓄,也没有工作打底,我不否认网络上那些说博士期间的补助原则上就可以满足自己开销的言论,但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可能是生长于农家的原因,我的消费欲望很低,即使在读博前三年有补助的时候我也很少有大宗的消费。这样一来,我还算积攒了一些钱,只不过这点钱在后续延期阶段既要支持学费、又要支持生活费开销时显得捉襟见肘了。
更要命的是,有的钱可以省,有的钱省不下。在这个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发小的特殊阶段,生活不会把你当成学生,份子钱是一大笔,晚辈的压岁钱、老人的照料费用、男女朋友交往的开销等,都是无法节省的。
而立之年了,总不能再和家里张嘴要钱吧,这是仅存不多的一点儿自尊了。有些人恐怕难以想象,延期的第二年,我每个月生活费控制在了三百以内,穷到连学校的匿名补贴系统都给我发了五百补助。

第三,情感危机。 其实我是没想过读博期间谈恋爱的,但是缘分这个东西令人无法招架。各种机缘巧合,我交了女朋友。
对立是永恒的,统一是短暂的。正如这条哲学规律所揭示的那样,我和对象之间的矛盾随着我读博时间的拉长而愈加显现,那些短暂的温馨始终无法掩盖一个惨痛的事实——我迟迟无法毕业。
其一,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考虑两个家庭乃至更多人的感受。 我对象在家里行大,且在我俩谈恋爱时已经硕士毕业,村里人比来比去,父母催得紧,或明或暗地警示过我。
眼睁睁看着我对象一次次参加同学的婚礼,却还是无法成为新娘,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毕业不定的话,工作定居都无法确定,她的父母也不太可能让她跟着我,何况她家的经济状况还比我家好。
其二,让人等已是愧疚万分,吃软饭更让我五内俱焚。 对象毕业后入职参加工作,单位大把女同事找了有房有车有存款的男人,她就只能等着我。
由于我经济实在窘迫,很多该表示的我不仅没表示,反而还得去她那里蹭吃蹭喝,有时候真想说算了吧,但还是舍不得。她也担心给我太大压力,但是一次次为了家庭和前途的争吵让我始终忐忑着最后通牒的到来。
第四,身心危机。 我抑郁了,这不是玩笑,是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从三年级开始,一无所有的我陷入了无边的胡思乱想和慌忙错乱之中,严重的强迫症令我极度困扰。
我要么不吃饭,要么吃很多,自己躲在宿舍不出门,喜欢黑暗从不开灯。外界的任何信息我都选择性回避,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去哪儿了,因为别人的信我很少回复。
有时候会莫名地哭,陷入发呆发傻的境地;有时候会觉得极度孤独,开着手机放着视频出个声音;有时候会对着天花板傻笑,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负面的情绪总是挥之不去。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内心强迫性地煎熬,想一个问题想到钻牛角尖,一次次劝说自己放松,脑神经却始终紧绷,似乎总要把没答案的事想出个答案。
一次次地翻找自己写过的东西,看看哪里存在问题,找到问题就否定自己,怀疑自己,暗示自己吃不了搞学术的这碗饭,感觉要把自己批判得体无完肤才算罢休。
直到去了医院,我第一次吃这种药。医生让我什么都不要去想了,我开始没心没肺。
我实现了自我救赎

医生让我什么都不要想,我也什么都不去想了。但是无论我怎么样,属于我的读博的任务和要求却始终存在,这是我无法回避的。

第一,我变成了“老赖”。 让自己缓解压力和提振信心的最直接办法就是将责任全都推给别人,说一句:这事儿不赖我。

其一,我和同学朋友们吐槽院系的培养文化。 和我同届的去其他学校读博的同学接连毕业了,问我什么情况。我说:在我们这里没有按期毕业的,五年毕业的都是精英了,学校和导师都不管。

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培养环境的问题。

其二,我和同学们批判现在的发表生态。 近年来,期刊大肆缩减版面,向名家约稿,属于博士生发文的空间越来越狭窄,博士独作的文章成为极其少见的东西。

不是我写的文章不行,是现在根本不给博士生机会,心里每每如此自我安慰。

其三,拖着一天过一天,怨天尤人成常态。 在长期得不到任何肯定和成就感的读博生活中,逃避学术、回避毕业问题成为一种自欺欺人但有很好的安抚效果的策略,张嘴就是大环境不好。

别人问就顾左右而言他或嘻嘻哈哈糊弄一下,论文不想写,问题不想查,书也不想看,整个人如同废了一般。

第二,最后时刻的自救。 在无数个瞬间,也许是始终,我都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乃至觉得自己近乎无耻。这样拖着行吗?从第四年到第五年,再到第六年,时间总会费完的。

祖辈过世的冲击,父母老去的现实,三十而立却一无所有的年纪,让我在沉沦中有所清醒,我开始知道我所埋怨的对别人一点影响也没有,只会把我自己耗成一个废柴。

我埋怨学院,学院依旧招生;我埋怨导师,导师依然风光;我埋怨同门,同门已然毕业;我埋怨发表制度,期刊文章照发不误;我埋怨命运不好,逆天改命的大有人在。

我似乎完全明白了一句我之前从未有过深刻体会的、再平常不过的话: 根本上来说,读博能耽误自己的是自己,能救自己的也是自己。

我又想起了师兄答辩那天的一句话:只要你想往前赶,都能毕业,你目标定四年可能五年毕业,往早了定。

我想,除了我自己,恐怕没人能替我兜底了。这世上的所有事情,只要做起来,其实都可以在短期内取得意想不到的成绩。

半年时间,我无数次往返图书馆,每天逼着自己码一些字,学位论文愈发丰满,拆出来一些改成了小论文,导师的资源我或许用不到,但是我有意地模仿他的写作。

或许读博期间的进步就是这样的不知不觉吧,独作投稿,连续发表,毕业达标。 那一刻内心其实很平静,只是觉得自己距离读博是真的近了很多

我不再在乎自己那毫无意义的面子,勇敢地向导师提出我认为合理的要求,如实表达我内心的想法。 事实上,导师也许不像想象的那么“无情”,他管与不管都未必经过严格盘算,既然大佬的眼里没有你,那你就使劲儿在他眼前晃,你只要有所求,他就会有所应

答辩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哭,可没有。

今日方知我是我

人会成长,经历过岁月,尤其是一段沉重的岁月后,会变的。 有可能变好了,有可能变坏了,更多的是变得无所谓好坏,只是不同以往了。
直到今天,如果我们在一个足够宽广的视角上看,所有经历过读博的人,对他们的读博岁月都会有彼此不同的评价。有的人学术雄心烈烈,有的人远离学术世界,有的人频频回首,有的人死不回头。
第一,我想说说自己的经验,如果能帮到你,我不胜荣幸。
其一,读博前,最好了解你所在的院系及导师。 环境不同,速率不同,甚至结果也不同。

其二,在我国,导师能够发挥的作用超乎想象。 不要害羞,该要求的主动去要求,这个资源如果不利用的话,那就是纯粹的浪费。有导师,尤其是名导加持,读博生涯会自己无法想象、别人只有羡慕般的顺利。

其三,往前赶,一定要往前赶,能早就别晚。 过去普遍八年最长学制,现在很多改成六年学制,但请不要把这个当成你的学习期限。感觉时间用不完只会让你变得拖拉与麻痹,感觉时间紧迫真的能尽早毕业。

其四,趁早发,小论文争取导师的支持和帮助。小 论文发表周期长,而且很看运气,为此不能毕业或延期毕业很不值得,写出来的论文要主动地联系导师予以修改。

其五,多关注,学习写作与发表的技巧和经验。 现在有很多渠道的学术资源可以学习,而且发表文章是有套路、有密码的,掌握了这个就可以大大提升中稿概率,加快发表进程。

其六,信自己,自己永远是底牌,是王牌! 不能放弃自己,还要逼自己一把。很多时候,读博不是拼天分,而是拼努力。
如果我们真的了解读博,那我们基本会有这样的判断:天赋局限在个别人身上,大部分都是平庸的,也极少有完全读不了博士的。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就在于会不会逼自己一把,这一点比导师加持及发表运气更为根本。
想想那些爱自己的人,等自己的人,逼自己一把后,之前觉得无法完成的会完成,之前觉得读不下去会读完,之前觉得拿不到学位会穿上红袍。这种力量及其成效,谁用谁知道。
第二,我想描述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态,也许有些真正的价值在里面。 毕业后,省会一本的母校老师联系我被我婉拒,我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女朋友所在城市的一所二本学院,离我们的父母都很近。
其一,我仍然对读博充满敬意,但我不再盲目建议读博。 无论现在的博士最终毕业率有多高,我都不认为需要那么多人去读博,更不认为去读博的人都适合读博。如果我们在决策的时候,有一丝清醒的自我认知也许会更好。

其二,我仍然对学术充满向往,但我不敢再说学术至上。 即便如我导师那般,都不敢说自己的学术有多么纯粹,成果有多么厚重,更何况我这种小角色呢?做真正的学术的高校和人很少,我们更多的人或许只是以学术为名的一种匠人、劳工罢了。
其三,我仍然对教育充满想象,但我不再对所有人致敬。 院系、导师、同学,所有的你的一切遭遇,都是需要运气的,但在遭遇已成既定事实的时候,你就必须接受乃至忍受,将自己能够拿到最终的学位置于首位。
其四,我仍然对工作充满热爱,但我不再将其视为全部。 从事学术工作,想要做到极致恐怕要付出全部时间和精力,但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有结果。那些985、211英年早逝和内卷疲惫的学者提醒我,在身心和谐面前一切都要让个步。
其五,我仍然对贵人充满期待,但我不再将之奉若神明。 在读博中,你会遇到很多比自己优秀的人,也会认识更多与自己差不多的人,将希望全部放在导师、同学身上是有极大风险的。无论是导师推卸责任,还是同学冷眼旁观,他们所说的那句“你才是自己命运的主人”是有其道理的。
其六,我仍然对塔尖充满敬畏,但我不再将其视作唯一。 学术等级有院校之分,有学人之分,塔尖的人固然风光无限,但我已平静地接受自己作为塔基的一份子了,这既是对自己的清醒认知使然,也是对成功多样化的理解所致,更是对人生与生活意义的深刻领悟的结果。
我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爱人、孩子,学术职员最大的兴趣在于未知世界,而最大的成就或许是已经拥有的。 我没有离开学术的世界,但我有必要让自己不要深陷牢笼,尽到自己的责任,让需要自己的人放心,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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