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稿】“三杠青年”今犹在 ——对天然气分布式现阶段发展的感想

天然气消费快速增长的同时，也有累积的“焦虑感”。毕竟，结构式的改革红利不可能“雨露均沾”。近期与同行的交流，天然气分布式感受尤其明显。举个例子，国内一大型发电企业在广东某园区的项目，由于用能规模不达预期，设备利用率较低，项目人员“主动”担负起了为园区招商引资的任务。

这也印证了我近期的直观感受。前些日子走访了一些工业园区，受资金链进展影响等，偌大的厂房人去楼空，甚至连排倒下。园区最大的一个造纸厂用的是煤炭热电联产，虽然政策允许，企业也知道天然气是大势所趋，但是目前的行情只能是“看着今天，不敢想明天”。政府对我们也是兴趣黯然，直言“前些年说要来投分布式的企业走马观花似的，现在煤改气这么热，人倒是没了踪影”。

今时有些不同往日。前两三年风头正劲，大家跃跃欲试，除了老朋友，也有一些新朋友加入。伴随着是项目的不断落地，有告别“只见楼梯响，不见人下楼”之势。虽然担心项目的经济性，但是“看多”明显占了上风。大家相信，只要符合项目好、价格好和政策好的“三好”条件，总是可以迎来明媚阳光的。新朋友运筹帷幄，攻城略地，希望在起步阶段快人一步。但照进现实的不一定都是阳光。这不仅是信心的问题，当初筛选出的“三好”项目，发展苗头未必真那么好。

首先是项目本身。分布式项目应用条件“相当严苛”，不但要求项目规模大，而且用能要均匀、要平衡，用能小时数要够，最好未来还要有增长空间。虽然现在园区、大型商场、机场等项目很多，但是如果仔细按照项目决策边界条件筛选，入眼的项目屈指可数。并且一旦与可替代能源相比，天然气分布式的“娇贵”特征就愈发明显。这个在经济增长乏力的大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也与以提高能源经济性和降本增效改革大方向相悖而驰。中国的经济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原来“烙饼式”扩张的园区，其本身发展前景就不容乐观。

其次是价格问题。现在的情况着实让人担忧，电价下降、气价上涨。有人疑问，管道气便宜。通管道气的园区，可能早已用上了天然气锅炉，分布式的手是很难再插进去，而且价格稳定的管道气也遭遇了严重的“限气”问题。始于去年冬季的LNG价格暴涨，让分布式望而却步，不少项目暂停、延迟。今年两会上广东省长提及的“现在天然气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贵”，很说明问题。再说电价，广东是全国燃气电厂和分布式机组装机规模最多的省份，去年10月起，广东省将燃气上网电价从每千瓦时0.745元下调到0.715元，今年7月1日起下调到每千瓦时0.665元，新投产的项目调试运营期甚至要降低到每千瓦时0.532元。按照15-16年低气价水平，电价低于每千瓦时0.6元项目已经很难实现盈利，更何况现在的高气价。更令人担忧的是，频繁的调整背后，未来的电价“市场底”到底在哪里？作为全国气电领头羊的广东尚且如此，在国家将电价的政策指引下，其他省份估计也会效仿。

最后是政策补贴。盈利的分布式项目几乎都离不开补贴。但是，补贴的意义何在？是否值得？显然，发展天然气分布式已经解决不了政府的痛点，用这些补贴示范性项目，不如解决“煤改气”实在。福建就很明确对天然气分布式“不补贴”。福建水电丰富，整体电力过剩明显。省内燃气电厂实际发电小时数比预期差距较大。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政府也是通过天然气和发电指标转让等间接方式保持燃气电厂的盈亏平衡。在此环境下，厦门某一分布式项目从立项到建成，走过了6年的坎坷道路。

分布式的发展历经徘徊，工业园区至少经历了三轮扫雷式的调研和合作意向签署。第一轮是燃气发电企业，天然气分布式项目作为转型发力的重点，也是自己擅长的领域。第二轮是城燃企业，起先不重视，后来被动反击，近来主动发力，目的是保住市场份额和提升气量。第三轮是各路投资商，依靠自己的资金、渠道等实力，各显神通，但求割据一方。

但言者众，担当者无几。不少地方的分布式项目其实徒有虚名。上马项目是假，“跑马圈地”是真。工业园区，这是天然气大用户最集中的地区。但受制于管道特许经营的制约，后来者难以“插足”。零星的点供项目，成本偏高，难以抗衡管道，而且准入门槛低，竞争激烈。2014年，《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示范项目实施细则》允许示范项目申请冷、热、电的特许经营，提高了项目自身的行政壁垒和技术、投资等门槛。自此，分布式被后来者看成瓜分燃气终端市场的一把利刃。各种“擦边球”的项目就纷纷签约。

回到问题的原点，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该如何定位自己的目标市场。毕竟，中国的天然气价格和市场化机制的配套是不能跟美国等相提并论的。虽然前景远大，长期看好，但近几年的困难我们得熬得住。现阶段，分布式项目要精准定位，不能“撒网式”的跑项目，不能对用能增长过于乐观，要寻找突出自身差异化优势的落地条件。其次，提升对优质、稳定气源的重视，尤其是LNG价格仍处于相对高位，要寻找管道气直供或者与城镇管道企业紧密合作。第三，上网电价的变化趋势不可忽视。出台政策的沿海省份，燃气上网电价下调趋势明显，一些中西部省份，虽然没有政策出台，但是对上网的条件和电价也不要过于乐观，应该充分摸清政策和市场“两重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