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青塔人才
可原本被认为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能“干到退休”的副教授,也不能安逸躺平了。
在中国旧的高校职称体系中,教师普遍的晋升路径是:讲师、副教授、教授。
博士入职即为讲师,
一般2年讲师后才有资格去评副教授,
而申请教授职称的条件,则需担任副教授至少满5年。
上月,山东省卫健委发布的高级职称评价标准文件中甚至提出:
晋升副高,无论本科还是博士学历,
都需受聘担任主治(管)医师职务
满 5 年
。这就意味着
博士也要五年才能升副高。
可由于近年来优秀博士人才激增,
学术市场便进入了一种博弈态势,职称体系也频频更新:
博士们为了挤进理想高校不得不“非升即走”,通过6年聘期考核,才可从临时工般的讲师“飞升”成能长聘的副教授,甚至还不一定能长聘;而高校为了优中选优,开出的待遇也层层加码,近来不少高校在招聘时常常宣传该岗位
可“直聘副高”。
博士生毕业即获得副教授职称,在“35岁门槛”异常明确的高校圈,可以说是赢在了起跑线。
加上了一些
“特聘”、“准聘”、“教学”、“研究”等前缀的副教授们,
待遇相对高些,但基本也只是一个高级讲师,同样需要通过考核才能真正握住这个铁饭碗。
比如某南方“双一流”高校招聘公告中的“研究副教授”岗,虽挂着副教授的title,但依然是聘期考核制,并非长聘。另根据该岗位的职责介绍,
其实质甚至和博士后相差无几。
某中部985的青椒在社交平台分享,入职便被聘为“特聘副教授”,但自嘲
“四舍五入还是个临时工”,
因为考核要求是5年内完成下图中的5项指标,
如果完不成,那就直接失业。
中国地质大学的刘庆生教授,曾在博客中提出过一类
“光荣躺平”现象,
即部分学者经过艰苦奋斗终于带上各种学术荣誉帽子后,认为“船到码头车到站”,该到享受奋斗成果的时候了,从而选择“躺平”。
纵观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也可以发现不少正在鏖战打拼副教授职称的讲师们,都
打算评上之后就“原地躺平”,
毕竟在“飞升”前的这几年里,他们已经
把该掉的头发都掉得差不多了。
但现在此类“光荣躺平”的难度也在逐步加大,
职称降级,连头部教授都无法幸免。
国内东部某知名高校早已做出规定:已通过考核的长聘教师仍需继续实施考聘管理,对不合格者实施“职称退步”举措,即
正高退为副高,副高退为讲师。
2022年初,中国药科大学也出台了新的岗位聘用与考核管理办法,规定
“连续2个聘期考核为C等者,在岗位聘用时降低一级”,
不过在降低岗位等级后下一个聘期考核为A等者,也可恢复聘用在原岗位等级。
还有青椒曝料,某所高校为了冲进“双一流”,推出职称评审新规:不管任职多久,只认近四年的成果,
每四年重新评聘一次,不合格就降级。
有的学校甚至明确提出:
即使有编制,也要非升即走......
高校们试图以“职称退步”、“带编考核”来解决部分老师一旦职称晋升后便缺乏科研动力的困境,
克服“一评定终身”
,以刺激教师持续发展。
因为降的可不只是职称,还有每个月实实在在工资卡上到账的数字。
“一个职级300块,一个职称3000元,降级就是降低工资”,
还会影响申报课题项目,有些课题必须由教授申请,连副教授都没有资格。
部分横向项目,副教授也可申请,有青椒称额外年收入可
多达5-10万元。
但如果只是讲师职称,基本无缘横向科研项目了。
以上一系列操作下来,其实高校教师根本不可能彻底躺平。
面临如今高压严苛的考评环境,那些看起来正在躺下的副教授,可能也只是迫不得已。
有人感叹,评副高已经步履维艰,申正高简直就是神仙打架了。某青椒称他们学院
拿了优青才能申请长聘副教授
,但今年该学院
上了十个“四青”
,而
副教授名额却只有五个。
正高职称同样有名额限制,筛选指标更多,在
资历、科研、教学、个人等多方面均需无短板,
不仅在成果,也涉及个人的社交关系,
相当于全维度战士
;
此后还要经过从学院到学校的层层pk,大家
顶峰相见,再择最优。
某包邮区985青椒分享该校去年唯一一个挤上正高的,据称该教师在副高岗已经熬了十年左右,论文项目奖项成果都攒了不少,就这样的水平都是
挤了好几年才上的。
一茬又一茬的副教授们,大多在35-45岁间,往往
面临着事业和家庭的双重压力;
于此同时后浪奔涌而至,特别优秀的还能“直聘正高”。
那些努力多年也没戴上“帽子”的副教授们,只能被迫逐渐躺下,其中不乏确有真才实学,但困于某些非成果因素而没能晋升的那批学者。
当然,这批人即使躺平,凭借他们自身的科研能力,估计也可以轻松应付学校的绩效考核。
但也只是应付,要达到“刺激教师持续发展”的状态可能就比较难了。
高压严苛的考评标准,或许的确能快速产出更多成果,但
高校教师也真的需要一个能使其安心做学问的学术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