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藏】天然气“照付不议”约定在中国的司法实践（纠纷大数据梳理，极具未来参考意义）

来源：万邦法律

编者按：本文是天然气“照付不议”约定在中国的司法实践的系统梳理，虽然目前这个类型的纠纷并不算太多。但是，随着国家管网公司的成立，管网第三方开放的普遍推行，原先的照付不议合同都会面临新的挑战，新的商业模式下也会召唤新的合同架构，熟悉之前的纠纷情况，对于应对未来不无裨益。

在照付不议合同项下，卖方的支付义务是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只要卖方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使买方未接受合同项下的产品，也要履行支付义务，买方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付款义务是照付不议合同的核心。

（三) 卖方照供不误与买方照付不议的义务对等

与买方照付不议义务相对应的是卖方的照供不误义务，即卖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不间断地向买方供应合同规定的产品，无特殊情况下卖方不得随意中止或变更合同，否则必须向买方承担违约责任。

二、照付不议合同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尽管从理论上来看，“照付不议”合同是一个平衡双方权利义务以达成“双赢”的法律合同，但是实践中由于合同双方“信息不对称”或者对比力量悬殊，存在以下争论。

（一）是否属于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合同

照付不议合同是全球大宗能源供应的国际惯例和规则，即使在冷战时期最寒冷的日子里，俄罗斯的天然气也可以顺利流向欧洲。这其中的关键在于通过在合同中确定买方的照付不议义务和卖方的照供不误义务，实现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对于照付不议合同不熟悉的人而言，买方付款义务的无条件性和不可撤销性确实严格，但是与之相对应的照供不误义务同样是一种很严格的义务。以常见的天然气供应为例，除了在合同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况下，卖方必须依约供应产品，无论何种情况都照供不误。这对供应方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从上游油田的开采到中游管道的运输，从技术的执行到商务的协调，各个环节都不允许出现纰漏。但是在实践中，由于卖方的强势甚至垄断地位，可能出现有失公平的情况。例如，上游卖方突出强调合同的“照付不议”义务，却在合同中忽视甚至是未体现自身对买方承担的“照供不误”的义务。

（二）合同的调整

晚近，照付不议合同的合同年限呈缩短之势，合同形式也趋于灵活。但是目前仍在履行的大部分合同的期限仍比较长，长期合同的期限为20-25年，中期合同一般为5-8年。这是因为，为满足买方的需求，卖方需要在前期投入大量的投资资金、费用和成本用于相关的设备和项目，因此需要在合同中规定买方的最低购买数量义务和一定的合同年限，以保障卖方投资的按期收回并获取一定的利润。

坚持依据照付不议合同履行，虽然可以降低或减少部分市场风险，但是难以适应市场的快速变化。因此，在一些照付不议合同中还约定有“忠实条款”，对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进行调整，以符合合同当事方的利益。但是，对于“忠实条款”的适用情形、适用条件等，在实践中合同各方理解不同，导致争议发生。

三、涉及照付不议合同案件的判决情况

“照付不议”合同引进国内的时间并不长，起诉到法院的相关纠纷数量有限。以“照付不议”作为关键词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相关的案件不超过15件。但是从中仍可以就中国法院对待“照付不议”合同的立场观点进行初步整理。

（一）适用”照付不议“的前提

在菏泽富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中海油山东新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山东高院认为，富海公司要求中海油新能源公司承担“照付不议”的前提是双方对采取此种“交易模式”达成合意。在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富海公司还应当承担“照供不误”的义务，并且双方还应当对适用该交易模式时具体的权利义务予以约定。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富海公司与中海油新能源公司并未签订《焦煤炉气购销合同》，因此双方就是否适用及如何适用“照供不误、照付不议”交易模式并未达成合意。双方在实际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也没有适用这一交易模式。即便双方就该模式达成合意，主张适用的一方还应举证证明双方对于该模式如何履行的具体权利义务达成合意。对此，富海公司同样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认定本案并不适用“照付不议”的交易模式。

（二）有限适用“照付不议”

在中广核双闽燃气江苏有限公司与蚌埠利拓车用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南京市六合区法院认为应当适用“照付不议”所规定的标准，但是中广核公司并未实际供应部分天然气，如果按照此标准要求利拓公司支付气款，明显高于中广核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液化天然气行业平均利润，酌定利拓公司支付中广核公司150万元。

在该案之后、作为浦东新区法院自贸区典型案例的普莱克斯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与长兴凯鸿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上海浦东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长兴公司应按照每月最低购买/付款量乘以产品单价支付相应价款，但应当从公平原则出发，并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及普莱克斯公司成本、行业利润等因素，酌定调整应付款项。

（三）不予适用

在中广核双闽燃气江苏有限公司与蚌埠利拓车用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南京中院认为，关于双方所约“最低气量照付不议”条款的适用问题。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设备未取得生产许可，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不具备正式使用条件。即便利拓公司已实际存在供气行为，亦不足以证实案涉设备具备实际供气条件。其次，现有证据亦证明在2015年12月8日，中广核公司仍就案涉项目订购设备且在诉讼中将此列入损失清单中，足以证明中广核公司称其于2015年7月15日已正式供气缺乏事实根据。由于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6月24日不应视为正式供气期间，且中广核公司亦未按约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其主张适用“最低气量照付不议”条款计算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

在天威四川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华油博瑞燃气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认为，华油博瑞主张天然气行业中存在“照付不议”规则，但华油博瑞并未充分举证该规则的存在，即使其提供的学术论文也指出其目前范围为国际领域。华油博瑞主张“照付不议”规则无有效证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