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见】重庆市长黄奇帆对民企参与PPP项目的几点忠告
近日，重庆市长黄奇帆在当地的一次内部座谈会上，谆谆告诫民营企业如何参与PPP项目。
一、重庆推进PPP的现状
重庆市委、市政府对混合所有制十分重视。2014年初，市委常委会就通过了混合所有制的五个路径，市政府全力以赴推进。对重庆推进混合所有制，国家国资委有一个评价：重庆的混合所有制做得比较好！为此，中央深改办还专门发了个简报。
具体说， 2014年，重庆混合所有制混了1300亿，这是非常有力度的，也就是说国有企业有2300亿的资产转给了全社会，其中混合所有制，就是我们八大投搞基础设施这一块的混合所有制1300亿，一般的工商产业面，包括贸易的国企、金融的国企，转让、退出、资产重组有1000亿，一个地方一年有2300亿事实的发生，而且资金都交割了，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1300亿，重庆的政府债务还少了1000亿下来，这个效果，改革有红利，改革打破了束缚，推动了经济发展，生产力发展，成果是明显的。
中央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讲了，混合所有制是国企改革的重要途径，民营企业大多是家族制，如果上市了也变成混合所有制，但是没有要求民营企业一定要混合所有制，是纯国有的表现僵化，才搞混合所有制，包括上市公司，包括股份制。这样做，一个是会引导国有企业控制力、影响力的扩大；第二也会使国有企业和全社会中的杠杆比扩大了，同时转换国有企业法人治理结构。所以国有企业改革的重要途径要走混合所有制，民营企业无所谓混不混，怎样发展好就怎样。如果民营企业为了使自己杠杆比扩大去上市，也力不胜任，民营企业收购兼并一批国有企业也理所当然，同时在收购国有企业的时候和国有企业混了。这到底是混了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其实是混了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这个概念作为重要手段是国有企业改制要走的路子。这里边关键是路径、实力，还有因地制宜，这个“混”不能抽象说，一定要具体。比如说，重庆八大投这种基础设施的混合所有制，搞地铁100公里就要300亿、500亿，这个投资量是巨大的，所以当我们把十个基础设施项目抛出来1300亿，可是重庆的民企，不管抱团不抱团，参与得不多，因为必须要求这个公司要有五六百亿才能干100亿的活，二三十亿的公司想蛇吞象去搞100亿、200亿，也搞不动。这种情况下，这1300亿，有香港的企业、北京的企业、社会的基金，他们都是几百亿的。对政府来说，只要全社会资金来了，不存在是哪里的来做。这一类大项目，不管什么资本，都应该有开放的心态，没有门槛，也没有前提，但一定有一个企业规模的格局，规模不到这一步，可能进不来。
比如战略性新兴产业，我们去年要投一个液晶面板，一启动就想着这件事肯定赚钱。黄红云他们的渝商集团，有抱团几百亿资本金，杠杆到两三百亿，几年下来还没有用，市政府就兜了一个200亿项目给他们。结果他们讨论了一通，琢磨了一个月后给我一个回复说“不干了”，。这个项目，市里边是决心要搞的，我们做事不可能坐下来讨论半年、一年，只剩下一个月了，说干就干，我这边立马采取措施，一个星期把200亿的钱凑好了，证监会批准，资金到位就干起来了，结果到年底赚了100亿。现在这个项目已经竣工，年产值300亿液晶面板（注：2015年4月8日上午已举行了产品投产暨客户交付活动），全中国供不应求，还准备上第二个这样的项目。
现在这个世界，一方面产能过剩，一方面太多供不应求的事情。供不应求就要投资，投资的启动力就很大，这种供不应求的好项目，我看了一下少则几十亿，多则几百亿，如果干上去了，一登而上，如果你几百亿项目拿几十亿干，最后变成一个亏损工程、倒霉工程，所以资本运作就显得十分重要。去年我们投了这300亿，200亿资本金，100多亿债务。这200亿资本金，是市里边筹集了国有企业加上民间的基金，就是外地一些基金公司，其实都是民营企业；拿100亿，2块钱一股，现在4块钱了，赚了100亿。这件很好的事，最后变成了重庆国企和外地基金混合所有制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机会多得很，重庆民企永远有赚钱的机会。
二、重庆PPP的蛋糕有多大
重庆并不是只有1300亿一锤子买卖，PPP的项目单子有8000亿，实际上到2020年，重庆要搞的公共服务、基础设施有1.8万亿。我们去年推了1300亿，今年计划推1500亿，今后五年，每年再推一千多亿，包括今年在内六年，总的是8000亿。这里边资金使用方向有不同性质、不同门类，这方面要具体研究，要研究这8000亿里，哪2000亿我们可以吃下来，剩下6000亿让其他的一起吃，大家各得其所。这样的项目推出来，重庆民企想吃的话肯定可以，但是吃这个项目一般有一笔长周期、基础很大的钱，这种长周期的钱去炒短股票不合适，炒长的，只要每年有10%回报，六、七年，把这一大笔钱翻一番就很愉快。
但是，任何人用信托的钱搞PPP，不是精神病就是弱智，PPP是资金量大，周期长，要求就是有一大笔低利息资金，比如我5%的利息，能有7%、8%的回报就有了，对政府来说，你没有暴利，但必须有盈利，所以你要求8%的回报，政府一定会满足，但是你要求18%的回报，政府是决不会和你合作。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的钱是信托借的15%的利息，变成18%的回报，对你来说好像很公道，对政府来说是岂有此理。
其实搞PPP的资金来源，要和保险公司合作，你这个民企很能干，能操作，有个保险公司做你后盾，后边就来了保险资金，保险资金一般是3%—4%，如果你投下去以后，你有一个7%的回报，政府很愉快，你的项目就拿到了，结果200亿下去，五年以后，你每年有几个百分点的回报，就很愉快。其实，政府在制定这个PPP的时候有一个原则：决不能让PPP项目使投资者没盈利。否则就无法PPP，因为政府在设计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一定让投资者扣掉一切成本以后，至少有3%—4%的盈利，这3%—4%的是讲回报率已经9%—10%了，这个资本如果是自己资本金，投下去回报率10%也很愉快。
这个回报主要从三个方面来，一个高速公路这种直接收费本身就直接平衡掉。第二个是自来水、燃气、污水这种项目，价格比较低，回报不够理想，要么把价格提高到市场能平衡，要么是政府采购。第三个是资源配置，要钱没有，要地一块，互相资金配置，有点像香港地铁。我讲这一段，关键是你的融资成本，你决不能去借高利贷，甚至你不能100%银行贷款。为什么许多民营企业和保险公司联手，这个手吃了个保险公司，保险的资金是长期资金，存银行只有3%的利息，拿这个资金几百亿到PPP项目，8%、9%的回报就干起来了。
但是，目前民营企业做PPP有三个薄弱环节：一个是企业本身不够大；二是资本市场的利用工具不足，保险的工具、股票的工具，债券的工具，各种工具组织不足；三是民营企业的抱团不科学，这个抱团不可能是小型企业同类项抱团，我是民营保险，我是民营银行，我是民营工商企业，这几个东西联合，各有各的长处，我掌握行情、掌握技术，你掌握资金来源，他掌握资本市场的途径，这么个组合抱团，效益会很高。中国资本市场这一波热潮至少七八年，如果民营企业不把资本多元化，组合化，不研究研究这件事，会丧失大好机遇。
三、民营企业现在要做四件事
一是研究混合所有制的具体路径，比如基础设施的混合所有制，资金量很大，工商企业混合所有制的品种和门类很多，要参与到这个市场去，要敢于与国内同类企业甚至外资企业一起竞争。
二是对我们应该发展的热点要认真研究，比如说战略新兴产业要不要卷进去，汽车摩托车有一点，通用机械有一点，智能制造，机器人、物联网通信该不该涉足，像芯片和液晶面板，大资本的事情怎么涉及，或者我不搞大资本的，就搞芯片设计，就是高科技设计民营企业怎么搞。十大战略新兴产业里，我们哪些可以介入，包括页岩气，现在重庆页岩气也全是外地民营企业干的，我刚才说要投资六七百亿，市里边绝对不会说不让民营企业干，可能民营企业看着头是大的，这个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利润不知道多少，不知道怎么做，有技术手段问题，也有资本能力问题。有时候机会来了我条件不到位，机会只给有条件的人，所以这件事不是政府的门户之见，而是市场的经济规律，这方面是我们怎么适应市场，不可能让市场适应你，要对未来有效益的市场进行充分研究。还有五大功能区的服务贸易，新的金融产业，十大高科技的专项，民企如果不在这些里边崭露头角，就会被淘汰出局。
三是要研究资本市场的各种融资手段，和我们怎么杠杆在一起，增加实力，把一些吃不了的东西吃下来。由于PPP这种项目的资金量大，要善于搞资本市场组合，你是上市公司就定向增发，如果已经股价很高，就索性股市里边对股民增发，如果股市价格很低，股民不认识你，再增发的话就会雪上加霜使股价更加跌下去，就找战略投资者定向增发，因为他们是法人，有智慧，看得到前景。所以有的可以股市增发，有的定向增发，有的IPO上市来融资，还有就是发债券，债券现在也比较容易，一般酝酿到拿到钱半年左右。要用市场化的工具，把20亿搞到七八十亿，这时候只要有项目，混合所有制收购兼并的项目把它研究确切了，就可以下手。
四是要研究政府和这个国有企业到底有多少资源可以拿出来，政府和国企没有想到的，民企要有智慧提出建议，让政府本来没有想的把它抛出来，没有想着混合这一单，但是你的建议合理，足以刺激国有企业和政府主管部门来推动这件事。
总之，这方面有很多事要做，现在已经不是感情式的评论，而是非常具体的谋划行动。PPP是要大家发财，不要变成一个陷井，你输了我也输了，国有输，民营也输了。所以混合所有制的混合过程一定是资源优化配置、大家发财的过程，如果只是国有企业发财，民营企业不发财，参与混合的人都掉到陷井，这个事情不可持续。如果民营企业发财，国有资产流失，那也是不可持续的。总的来说，搞PPP就是要实现双赢，这件事，大家要真正的下功夫来研究，把它做好了，民营企业会迎风而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