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上司学术不端无果，顶尖学者发狂射杀 4 人，入狱后爆肝 60 余篇论文......

2022 年 8 月，已经 82 岁 高龄的加拿大的副教授瓦列里·法布里坎特 （Valery Fabrikant） 又一篇论文见刊。

这个身高 1 米 65，体重 120 斤的干瘦小老 头此刻可能会比较轻松吧： 毕竟现在 不会 有人再 要求论文挂名了； 毕竟自己已经在监狱里待了 30 年了， 而 这篇也不过是 自己在监狱里发表的 60 多篇文章之一 。

 

瓦列里最近的一篇论文，可以看到他是唯一作者，通讯地址是监狱

 .38 口径的手枪，5 分钟，4 死 1 重伤

1992 年 8 月 24 日下午 2 点 30 分，瓦列里·法布里坎特准备出门， 他要找院长和系主任处理一些「未完成的事务」。

他拉开了自己的皮包，里面放了 四把枪 ，他选择了其中一把 .38 口径的手枪。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对着来和他谈事情的迈克尔·霍本 （Michael Hogben） 连开三枪，干净利落地杀掉了自己的同事。

这是第一个。

霍本的朋友简恩·萨博 （Jaan Saber） 听到办公室里面的枪声又惊又怕，隔着大厅给办公室打电话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瓦列里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哦，原来是你在打电话呀，抬手朝萨博开了两枪。

第二个。

瓦列里沿着走廊继续往外碰见了伊丽莎白·霍伍德 （Elizabeth Horwood） ，她不是教职是行政秘书，很显然瓦列里一视同仁，一枪射穿了她的大腿。伊丽莎白昏死过去，但是万幸她最后活了下来。

瓦列里提枪继续在楼道里穿梭，寻找着自己的最终目标，他走到了福尼沃斯·齐奥加斯 （Phoivos Ziogas） 的办公室。此刻杀人是如此的顺畅，齐奥加斯身中两枪，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月之后也去世了。

第三个。

马修·道格拉斯教授随后赶到，他试图与瓦列里晓之以理。可能瓦列里最讨厌别人给他讲道理吧，马修中弹最多，他被打了四枪，当场死亡。

第四个。

 

四名受害者

此时是下午 2 点 35，瓦列里仅 用时 5 分钟就枪杀 4 人重伤 1 人 ，还劫持了一名教授和一名保安被作为人质。

他拨通了 911（美国和加拿大的急救电话，类似于 110+120+119），告诉 911 自己杀了几个人，并且开始和 911 唠自己为什么要杀人，同时要求与电视记者见面。

一个小时后，可能是电话有问题，他放下了枪准备修电话，两名人质趁机反制，把他交给了赶到的警察。

那么倒在他枪下的五个人谁是院长和系主任呢？

一个都不是 ，没有任何一位被谋杀的教授是瓦列里要找的院长和系主任。

 

纪念被枪杀教授的大理石

我只会做事，不会做人

1979 年，加拿大蒙特利尔康考迪亚大学的机械工程系主任汤姆·桑卡尔和瓦列里·法布里坎特 （Valery Iosifovich Fabrikant） 聊了聊。

觉得这个苏联来的应聘者不错，博士学位、思维活跃、发过的论文质量都挺好，就聘为了研究助理。

桑卡尔没有看走眼，瓦列里是个做研究的强人 ，入职之后短短 四年 就发表了 二十多篇论文 （大部分是和主任汤姆·桑卡尔以及汤姆的哥哥，也是另一位中心领导谢沙德里·桑卡尔，合作发表的）。

瓦列里 1983 年晋升副教授；1985 年成为研究中心的三名核心研究者之一。

但是瓦列里似乎是只会做事「不会做人」： 举报顶头上司桑卡尔兄弟，因为他俩强迫自己在论文上给他们挂名 ，还举报这哥俩伙同其他同事侵吞科研经费。

瓦列里针对同事，也被同事针对。

学校领导屡次收到对瓦列里的投诉，包括 打断课堂教学、邮件威胁人身安全、尾随纠缠 等等， 同事们纷纷要求学校解雇瓦列里 。

学校的处理很官僚，就是一个 「拖」字诀 。

瓦列里找领导反复举报杳无音信；面对同事的举报，校方同样回复：瓦列里目前没有暴力行为的记录所以举报无效。

言外之意这不是还没出事儿嘛，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放一放再说。

就这样事情一拖再拖，虽然 瓦列里最后因为卓越的学术成就获得终身教职的资格 ，并且校方给了他丰厚奖金，但是瓦列里和同事之间已经水火不容。

没有人愿意和他合作，所有同事都给学校施压要求解雇他。

瓦列里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我不再害怕任何事情或任何人。我们总有一天会死去。无论何时，我都会以一个诚实的人的身份死去…… 我不能与世界上所有的骗子作斗争，但在这所大学的假科学家被揭露之前，我不会休息。 」

既然我的举报没人听，那就都去死吧！

 

瓦列里：I’m watching you….

离开苏联前，瓦列里就因为 「寻衅滋事」 被解雇过： 移民到加拿大后，因为苏联没有把父亲几千美元的遗产转给他，瓦列里斗志昂扬写信给加拿大外交部门，要求加拿大暂停向苏联运送粮食，直到他收到钱为止。

枪杀案后， 瓦列里被送上了法庭。但是 对于这么一个为了几千块就敢捅马蜂窝的主，上了法庭，你指望他能消停？ 针对他的审判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先是轮着个地骂自己的 10 名律师都是垃圾，指责律师不懂辩护 。最终把律师们全部解雇，亲自下场给自己做辩护。

之后的六个月里， 瓦列里和法官前后传唤了 75 名证人出庭作证 ，然后他在法庭上和证人纠缠不清、谩骂吵闹甚至 直接把证人骂哭 。

他还对一切比如监狱的饭菜放凉了这种鸡毛蒜皮发起上诉。提交的诉讼太多，以至于被法院认定为无理取闹，今后不得提交任何诉讼。

他嘲笑法官，认为审判就是一场过家家，控诉法官操弄审判，认为法官指使囚犯袭击他。当然法官也没惯着他， 因为藐视法庭，他被法官指控了 6 次 。

对于几位判断他精神状态的专家，瓦列里也没闲着，开启嘴炮痛骂精神病专家是低能儿。

不过专家还是给了判断： 瓦列里患有严重的人格障碍，严重影响了他与周围人的互动，他有被迫害妄想 。

最终在 7 月底，法院判决四项谋杀罪成立，瓦列里终身监禁，2014 年之前不得假释。至于为什么不枪毙，是因为加拿大已经在 1976 年从刑法中删除了死刑。

从始至终，瓦列里都认为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是一个平和、通情达理的人 ，之所以犯罪都是康考迪亚大学逼的，都是领导逼的，都是同事逼的，我才是受害者！「都是他们威胁我才反击的，我活了 62 年，我甚至超速罚单都没有，你们凭什么认为我有暴力倾向？」

 

缚住手脚的瓦列里，被传唤法庭

法庭里面很热闹，法庭外面也没闲着。

经过调查，瓦列里的许多举报都属实 。

他举报的同事因为挪用研究经费被开除。两份调查报告也显示康考迪亚大学在学术、纪律和财务以及安全规章上有巨大的漏洞。

最终 康考迪亚的校长和副校长下台，院长斯瓦米被解聘 。

监狱里的论文机器

瓦列里被关进了监狱，但是天才的头脑是闲不住的。即使是他当初想杀掉的系主任的萨姆·奥斯曼也曾经说过： 瓦列里是「该领域十大国际研究人员之一」 。

1994 年 9 月，瓦利里向《国际固体与结构杂志》提交了一篇关于混凝土裂缝数学分析的论文并且在 1996 年 1 月出版。

这只是第一篇。

从 1996 年到 2022 年瓦列里爆肝式发论文，先后在十几种期刊上发表了约 60 篇科学论文，这一切都是他在监狱里完成的，发论文速度着实让人眼馋。

 

猛男回头，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除了发论文，瓦列里的生活还有一些别的小插曲：比如在 2014 年，77 岁高龄的老头以健康为由起诉政府，最后让政府给他多买了一件大衣来过冬。又比如， 隔着铁窗给远在中国的一位研究生讲课本。

 

知乎：谢邀，人在监狱，刚回邮件

2015 年的时候瓦列里申请假释被拒，估计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杀人犯能进行科学研究吗？

得知瓦列里还能发论文后，康考迪亚大学校长暴跳如雷： 这家伙杀了四个人，关进监狱就代表已经失去了自由，他也配给科学事业做贡献？！

但是更多的人觉得并无不妥，比如学术杂志的编辑就看得挺开：毕竟论文结果是正确的，你不能因为人家是罪犯就否认结果的正确吧。

蒙特利尔大学的社会学教授伊夫·金格拉斯也表示：个人犯罪应该受到社会惩罚，但是不应影响对科学结果有效性的判断。 如果文章正确却不发表，大学岂不是在压制知识的传播？

为什么这么多人对瓦列里这种杀人狂做科研表示支持？

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瓦列里 「伤害他人的能力」 和 「科学研究的能力」 已经被监狱高墙分开了。

如果一个人是学术天才却还能为非作歹，例如强奸的惯犯要继续招研究生，或者瓦列里在监狱中强迫其他囚犯做伤害性的人体实验，这种情况下即使做研究的人再天才，读者们估计也会「听了直摇头」。

但换句话说，不劳动者不得食，监狱也不养闲人， 劳动改造也可以因人而异 ——毕竟， 你家哥哥进了监狱可以踩缝纫机，凭什么教授不能发论文劳改？

参考资料：

https://www.serialkillercalendar.com/Valery%20I%20FABRIKANT.php

https://en.wikipedia.org/wiki/Valery_Fabrikant

https://www.vice.com/en/article/gve754/the-toxic-masculinity-behind-one-of-canadas-first-university-shootings

https://www.grubstreetbooks.ca/essays/fabrikant.html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4630803

https://bigthink.com/thinking/science-ethics-murderer-publish-scientific-papers/

https://montrealgazette.com/news/former-concordia-professor-who-killed-colleagues-in-1992-denied-paro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