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国际安全战略态势述评
2023年国际安全战略态势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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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章来源于环太国际战略 ,作者刘强
上海环太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关注国际局势的风云变幻,注重中国的国际战略、国际关系、国际形象、国际话语权的探索与论证,作为民间智库,倡导建立以和平与发展为宗旨的新时期国际关系与秩序,为企业和个人的发展开阔视野,为国家和政府建言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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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刘 强 博士
2023年又是国际安全战略态势激荡变化的一年,不仅一些地区所期待的和平梦想未能实现,军事冲突与战争更是此起彼伏,不仅搅乱了地区安全局势,一些问题也将世界牵扯进去,使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潜在危机的世界。大国博弈貌似缓和,冰山之下暗流涌动,严重影响全球和平发展;地区冲突此起彼伏,叠加发酵综合影响,地区安全形势牵扯全球;全球军费不断攀升,多个军控条约失效,军备竞赛已成既有事实;世界经济不够景气,供应链出现重大阻碍,多元挑战致前景难料。以联合国为主体的国际社会虽努力协调,欲使世界航船不至偏航触礁,然而问题的多元复杂性导致收效有限,世界进入了一个极为令人担心的风雨飘摇时代。
大国关系是国际安全战略形势和格局塑造的根本性因素,大国关系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世界的稳定与发展。从2023年的大国关系看,尽管出现了一些缓和迹象,但一些根本性的结构性问题并未得到解决,潜在的冲突风险依旧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酝酿发酵,不仅严重制约了彼此关系的根本改善,也对全球和平发展产生了严重影响。
(一)中美关系困局难脱,暂时缓和与实现彻底改善之间障碍众多
虽然俄罗斯与美西方的关系因俄乌冲突的延续而显得极为显性尖锐,然而,美带领西方针对的主要对象仍是中国,这也导致中美关系成为当今世界大国关系中的重中之重。
表面看,美国在一些场合对中美关系释放出一些有限的善意,却总体上未降低“中国威胁”调门,美在其2023年8月公布的《2023国家情报战略》中仍将中国视为最大的威胁和挑战者,这种定位对美权力阶层制定对华政策必然发挥决定性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中美之间的各种交流渠道总体畅通,互动常在,尤其是从美国国务院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康达、白宫国安会中国事务高级主任贝莎兰,到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国务卿布林肯等都来华访问,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和国家主席习近平也都实现了访美,这为减少中美战略误判提供了必要保证。
尤其是11月中旬中美两国元首的旧金山会晤,一定程度上为几乎面临失速的中美关系踩了一脚刹车,多少呈现些许缓和迹象。然而,从美其后的表现看,外交场面上的友善并未反映到实际之中,两面性十分突出,从而导致中美关系的战略性、全局性、方向性问题依旧没能得到很好解决。但中美关系能够做到斗而未破,仅就目前而言已算是最好结果。
同时,必须指出的是,由于美国已几乎毫不动摇地将中国清晰地定位为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和最严峻的地缘政治挑战,政治打压与经济脱钩同步进行,导致中美关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在这种情形下,美国能够认识到中美之间需要继续对话,说明意识到如果继续将矛盾和冲突扩大的危险性。作为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又同为军事大国,中美两国的战略矛盾的不断加深,不仅给彼此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也深刻地影响着世界战略态势变化。仅就外交层面而言,对话显然有利于缓和矛盾和解决问题,避免两国关系滑向严重冲突的境地。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美国严重的冷战思维使其在与中国相处过程中,失斧疑邻效应愈加严重,历史经验主义导致错误地认为即便是通过和平发展不断壮大起来的中国,也会去挑战现有国际秩序和与美争夺霸权。
因此,如果美国不改变其错误的认知,中国不将求同存异最大化,中美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要想得到解决,进而导致两国关系回调到一个较为平衡状态并彻底改善,显然存在着太多的障碍,最终成为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二)美俄关系持续恶化,彼此释放出的善意尚难对和解产生影响
美俄关系自2014年因克里米亚问题开始严重下滑,又因俄乌冲突进一步恶化。无论是美国保持了战略克制,还是俄罗斯核威慑策略产生的效果,2023年的美俄关系虽在令人担心的直接冲突的边缘徘徊,但并未发生。然而,美对俄军事以外的政治矮化、经济制裁、外交孤立等都有所加强,甚至达到俄罗斯认为可能导致两国关系降级甚至断交的地步。其中,美对俄经济制裁依旧不断升级。7月20日,美国对俄罗斯近120个实体和个人实施制裁,以削弱俄罗斯当前和未来的军事能力。此次制裁可谓是“精准定点”式的,给俄带来了巨大影响。但由于美俄彼此均知晓两国发生严重冲突的代价,因此,在并未完全中断联系与沟通的前提下,在经历了剑拔弩张的严重对峙后,已开始有限地释放出修复关系的信号。
俄总统普京在年底的年度记者会上谈到,准备与美国改善关系,但是目前尚不具备一定条件。这充分说明,至少从俄罗斯的角度看,目前想要改善两国关系时机尚未成熟。俄罗斯希望美国要学会尊重其它国家,不要对其实施制裁。然而,考虑到美俄彼此改善关系的要价的不平衡性和过高,改善关系仍有很多路要走。而美俄关系的持续紧张,尤其是对俄进行的前所未有的“瘫痪性”经济制裁,不仅使得业已形成的俄欧经济循环被打破,进而对欧洲地区安全格局影响巨大,也引发了全球经济的深入调整,更在军事上严重影响到全球战略稳定。
美苏(俄)关系曾是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不仅规定了世界格局,也影响着全球安全与问题。2023年,美俄在联合国安理会上,多次使用否决权,严重影响了国际大事的顺利解决;彼此退出一些极为重要的条约,也严重影响了国际战略稳定。如今,美俄力量对比差距巨大,理论上已不在一个层面,但俄依旧依靠其强大的核武库和丰富的自然资源做后盾,顽强地与美对抗。新的安全环境和形势,开始倒逼俄罗斯调整其国家发展战略,“向东看”重新成为其战略选择,以期通过这种路径发展壮大起来,重返超级大国地位。尽管这看上去似乎有些异想天开,然而,无论如何,俄罗斯凭借其强大的自然资源和超级核武库,依旧是国际舞台的重要玩家这一事实难以否定。即便它不能像中美那样对世界经济发展做出重大贡献而成为世界经济的重要引擎,但其在国际安全领域的影响则完全不可小觑。
(三)中俄关系企稳向好,新时代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持续推进
中俄关系的不断发展,既有地缘政治的客观恒定因素,也有俄特殊时期需要中国助力的特殊因素。但无论如何,2023年的中俄关系确实有了长足发展。
不仅实现了两国国家元首的互访,岁末俄总理米舒斯
京也来华访问。无论是在
中俄两国国家元首发表的联合声明,还是在中俄两国总理发表的联合公报中,双方都高度评价了两国关系现状,并对未来的发展给予殷切期望。尤其是在中俄两国元首发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和俄罗斯联邦总统关于2030年前中俄经济合作重点方向发展规划的联合声明》中,对未来中俄经济合作重点方向做了宏观制度安排。这不仅极大地提高了中俄两国发展友好关系的信心,也给两国未来发展注入了极大动力。
从经济视角看,中国海关总署2023年12月7日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1月至11月,中俄两国贸易总额历史首次突破2000亿美元,达到2181.76亿美元,同比增长26.7%。其中,中国对俄出口1003.36亿美元,增长50.2%;中国自俄进口1178.40亿美元,增长11.8%。这种速度明显远超原来的预料。
而对于中俄之间的军事合作,普京此前曾直言,中俄军事合作正在摆脱“传统的买卖关系”。考虑到中俄经济的互补性和安全上的互需性,可以预见,未来以经济合作为核心、政治外交和军事安全合作为支撑的中俄双边关系,在“抱团取暖”中必有新的进一步发展。
(四)中日关系有所下滑,虽未失控但实现彻底改善困难重重
2023年,中日关系在固有的领土主权、历史纠纷、军事安全等方面的结构性矛盾并未得到很好解决,加之日本核废水排海和中国进口日本食品的数额大幅下降等新问题的出现,尤其是中国加强了对钓鱼岛的巡航力度,中国海警船依法全年352天在此巡航,常与闯入钓鱼岛海域的日本船只进行对峙,导致中日关系紧张。然而,由于有着避免冲突和进行管控危机的海空联络机制的“护栏”,虽从而未出现失控状态,但中日关系总体呈下滑状态。
中日关系有着与一般双边关系不同的特殊性,即很大程度上受到中美关系的影响。由于日本外交缺乏鲜明的战略自主而总体服从美国外交总体战略,中美关系的迟滞不前,严重制约了中日关系的回暖向好。甚至由于受冷战思维的严重影响,原本中日之间最具时代特征的“政冷经热”现象也不复存在。2023年前三季度,中日贸易额只有2052.1亿美元,萎缩了6.5%。这种政治影响经济的现象如果继续持续,与中日关系的脆弱性特点形成叠加,中日关系的未来将变得更加不乐观。尽管尚不至于走到发生严重冲突的地步,但若想实现彻底改善,则显然困难重重。
(五)中欧关系踟蹰不前,政经分裂的两面性严重制约关系发展
尽管中欧双方均视对方为重要伙伴,尤其是中方大力推动中欧关系发展,但欧方则以极为分裂的思维看待中国,即:一方面认为中国是重要的“伙伴”,但同时又认为中国是“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所谓“伙伴”和“竞争者”基本都是源自经济视角,而“制度性对手”则是典型的源自政治视角的冷战思维。
客观而论,中美关系出现问题,中欧关系若向好无疑有利于欧洲,过往的历史也都证明了这点。然而,从2023年的情况看,以意识形态为基调的政治意识将欧盟与美国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于是才有了政治与经济极度分裂的对华战略思维产生。2023年12月初,中欧领导人峰会期间,双方实现了重新“对表”,欧方重申了致力于发展建设性、稳定的中欧关系,也对未来的双方战略沟通进行了一些制度性安排。然而中欧之间的一些关键性问题并未得到解决。尤其是欧洲追随美国实施对华“脱钩”和“去风险”,在中欧合作中,既限制欧洲企业向中国高科技领域投资,也对欧洲尖端技术输入中国发布禁令,同时还要求摆脱对中国关键矿产的依赖,等等,这些都严重损害了中欧原本良好的经贸往来。2023年前三季度,以美元计价,中欧双边贸易额同比下降了7.7%。这与过去20年中欧贸易额连续增长而翻了6.8倍形成鲜明对比。
因此,只要欧洲不改变其对中国的政经分裂思维,尤其是不在战略自主问题上有新的认识和具体举措,不以“伙伴、竞争者、制度性对手”的所谓“三重定位”来发展对华关系,即便中欧关系存在改善的空间巨大,也难发生根本性改变。
(六)俄欧关系雪上加霜,看不到改善希望同时仍在进一步恶化
尽管俄罗斯地跨欧亚但一直以欧洲身份自居,而欧洲国家尤其是西欧国家却对其身份认定并不认同。同时,无论是从历史或现实的安全视角,还是出于意识形态的视角,欧洲尤其是老欧洲都视苏俄为威胁,“恐俄症”一直存在。而2014年的克里米亚问题和2022年的俄乌冲突,进一步加深了这种症状,并传染到整个欧洲。
2023年,以欧盟为代表的欧洲,一面加大对乌克兰的援助,一面加大对俄罗斯的制裁力度。继续2022年欧盟启动了九轮对俄制裁方案后,2023年欧盟又启动了三轮对俄制裁方案。其中,2023年12月18日,欧盟通过对俄罗斯的第12轮制裁方案,重点是对俄罗斯实施额外的进出口管制禁令,打击规避制裁行为,并修订资产冻结法案等措施。欧盟的制裁与美国的制裁形成合力,对俄经济造成了重大负面影响,也使俄欧关系进一步恶化。
尽管2022年由于原油涨价等因素,俄欧贸易尚未完全中断,依旧保持高额数据,但其后开始严重下滑,已从原来的每季度185亿欧元的高峰跌至10亿欧元左右。过去两年多,欧盟对俄进口能源依赖明显下降,自俄进口煤炭、天然气和石油等化石燃料份额大幅减少,石油从2021年二季度的29.2%降至2023年二季度的2.3%,天然气从38.5%降至12.9%,煤炭从45.0%降至0%。加之欧洲在俄企业几乎100%撤离,对俄经济发展造成严重冲击。2023年前三季度俄经济增长仅为3%,GDP总量跌至世界排名第11位。试想,若不是有中俄贸易的增长支撑,俄经济数据将变得十分难看。
更为关键的是,俄乌冲突如同吞金巨兽,持续不断的军事行动消耗了俄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作为发达的欧洲地区若长期切断与俄经济联系,其对俄经济发展的影响之严重程度可想而知,这也是俄选择“向东看”的重要原因。
俄欧经济关系的走低,说到底是受政治因素影响的结果,尤其是“恐俄”和“仇俄”心理与日俱增,即便俄乌冲突结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实质性改善。从这点看,未来的俄欧关系究竟会怎样,一是取决于国际战略形势的变化;二是取决于欧洲战略自主程度;三是取决于俄修复俄欧关系的策略。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2024年的俄欧关系不会发生根本性改变。
2023年可谓是战争与武装冲突持续和频发的一年,甚至被称之为“战争之年”。这些各类的传统与非传统类型战争,不仅危及着当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也给世界和平蒙上阴影。
(一)俄乌冲突僵局难破,危及世界和平的阴影挥之不去
持续了一年又十个月的俄乌冲突,在2023年不仅未迎来转机,反而陷入僵局,正在进入一场持久消耗战。俄罗斯并未因美西方的制裁而被拖垮,乌克兰也未因美西方的全力援助而取得期待的战果,俄乌彼此鏖战中均损失惨重。
尽管俄乌彼此的战报和统计数字存在一定的差异,但大体粗算,数字也很惊人。据乌方统计,截止12月中旬,俄方士兵伤亡约34万人,各类武器装备无数(在此不做列举)。而反观俄方统计,只更新到9月份,不仅只给出了阵亡数据,也与乌方数据差距巨大,即阵亡人数为5937人。若综合其他第三方的评估,俄阵亡人数至少应约3-4万人,伤者则约18-24万。至于乌方的损失,美西方曾说是伤亡约50万人,而经各方推算,阵亡人数至少约20万,武器装备的损失同样多得惊人。
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不仅是数以百亿甚至千亿美元的高额费用和无数财产损失,更是无数个失去亲人的破碎家庭。军事冲突和战争的破坏力之大一目了然。
然而,为确保乌克兰能够顶住俄罗斯的进攻,美西方给予了乌大量资金和武器装备援助,其中,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至2023年底,美国累计已经向乌克兰提供了超过46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乌成为二战后接受美国军事援助最多的国家。若加上欧盟的援助,乌克兰接受的援助超千亿美元。依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 2023年4月24日公布的2023年版军费数据,乌克兰的军费比过去增长了640%,升至全球第11位。
俄罗斯的军费开支也大幅提升,仅2023年上半年就占财政支出的4成。为确保在未来的军事行动占据优势,俄罗斯总统普京于2023年12月27日签署了本国2024年预算案。该预算案的年度总支出约36.66万亿卢布。其中的国防费用占比近三成,约10.8万亿卢布,比2022年增加约7成。
尽管国际社会一再调和并敦促俄乌双方尽早通过谈判结束军事冲突,但由于彼此的心理预期和战略追求都设置过高,导致难以找到谈判的基点。即便时值年末,即当地时间2023年12月14日,俄总统普京在莫斯科举行的“年度盘点”活动上表示,俄罗斯对乌克兰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并未改变”,只有达到自己的目标时,和平才会到来。众所周知,俄对乌发动特别军事行动设定的目标是乌“去纳粹化、去军事化和中立地位”,而要实现这一目标显然并不容易,因为这不仅乌克兰不会同意,美西方也不会同意,这就意味着俄乌冲突将可能变得旷日持久,从而导致未来的变数增多。如果美西方不放弃对乌的支持,这场冲突的危险系数也在逐渐变大。尤其是俄不断以核威慑作为与美西方对抗的支撑,而美西方则继续加大对乌克兰的援助,从而导致发生正面冲突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甚至核战争阴云不散,世界和平的阴影也就挥之不去。
(二)以哈冲突再起波澜,溢出效应后隐藏重大地区危机
巴以问题是困扰国际社会的一个长久问题,为此曾爆发过5次大规模中东战争。随着国际社会的调节以及一些地区国家与以色列关系的缓和,巴以之间虽经常出现小的摩擦,但总体保持着相对稳定,并未发生较大规模军事冲突和战争。
然而,2023年10月7日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对以色列发起的大规模导弹和火箭弹袭击和地面军事行动,打破了持续很久的平静。哈马斯前所未有地向以色列发射了数以千计的导弹和火箭弹,造成以多人伤亡并劫持了上百人为人质。以色列随后发起了针对加沙地带哈马斯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使得地区形势骤变。
事实上,这次哈马斯对以色列的大规模袭击并非没有先兆。早在2023年7月3日凌晨,以色列国防军对约旦河西岸北部杰宁地区发起较大规模空中和地面军事行动。巴勒斯坦卫生部说,截至当晚,这轮冲突已造成8名巴勒斯坦人死亡、80余人受伤。而哈马斯政治局负责人就号召巴勒斯坦各派别“作为整体共同战斗”,呼吁约旦河西岸年轻人“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对抗以军。杰哈德领导层则称将对以军在杰宁的“屠杀”做出回应。因此,哈马斯发动对以色列的大规模军事打击,可视为与以色列多年积怨和对以在约旦河西岸事实军事打击事件结合的一种报复性行动。
而以色列对哈马斯的军事行动也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决绝态度,甚至绝无仅有地不顾被扣押人质被杀害的危险,对加沙地带的哈马斯展开了大规模军事行动,显然意在彻底根除哈马斯,以除后患,使加沙地带不再成为其威胁之地。这不仅意味着要在军事上彻底击溃哈马斯,使其无力再发动袭击,也意味着要重新控制这一地区。在加沙地带展开军事行动的同时,以色列国家安全总局(辛贝特)负责人还发布了将在海外“追捕并清除”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领导人及其成员的“追杀令”,再次表现出以色列要将哈马斯“斩草除根”的决心和意志
然而,问题的关键是,哈马斯深耕多年,已深度融入加沙地带,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寓有形于无形之中,很难彻底被摧毁。而以色列的持续军事行动,必将继续导致大量的平民附带伤亡,进一步加深巴勒斯坦人以及众多伊斯兰国家对以色列的仇恨。同时,辛贝特的全球追杀行动,意味着其要将彻底清除哈马斯当作一项长期的任务,这也必将导致哈马斯的反弹与报复行动。
截至2023年底,这场大规模军事冲突已导致双方大量人员伤亡。据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媒体办公室12月20日晚发表的声明,自10月7日巴以新一轮冲突爆发以来,以色列军队在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造成的死亡人数已达两万。尽管以色列并未公布全面伤亡数据,但相关数据显示,以色列的伤亡人数约5000-6000人。同时,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近东救济工程处)12月4日发表声明称,自10月7日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加沙地带有近190万人流离失所,占加沙地带总人口的80%以上。军事冲突造成的损失和问题显然极为严重。
因军事冲突,以色列与联合国的关系龃龉不断导致关系紧张。2023年10月27日,联大第十届紧急特别会议以压倒性的多数通过决议,谴责所有针对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平民的暴力行为,呼吁立即实行持久和持续的人道主义休战,从而促成停止敌对行动。对于这样的表决结果,以色列驻联合国代表埃尔丹(Gilad Erdan)在决议通过后表示,“这是联合国和人类至暗的一天”,“决议中只字未提哈马斯,仿佛战争是无缘无故发生的”。他质疑这份决议的目的是否是为了束缚以色列的手脚。他说:“摧毁哈马斯的唯一方法就是铲除他们。你们为什么不追究哈马斯的责任呢?” 埃尔丹表示,“联合国的合法性已经荡然无存”。他说:“联合国致力于为进一步的暴行‘保驾护航’。根据国际大家庭的决定,以色列无权进行自卫。” 埃尔丹表示,以色列不会与哈马斯举行会谈,也不会坐视哈马斯再次犯下暴行。以色列将采取必要的行动进行自卫,消除哈马斯的能力,把人质带回家。而据《以色列时报》2023年12月26日报道,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发言人埃隆·利维当天宣布,该国将停止向在巴以地区工作的联合国职员自动发放签证。利维指责联合国是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的“同谋”,他声称:“国际官员一直把责任归咎于以色列,是为了掩盖他们‘包庇’哈马斯的行为。因为他们没有谴责哈马斯劫持援助物资,也没有谴责哈马斯在医院外作战。
美国对以哈冲突的态度一直飘忽不定,一方面坚定地支持以色列,第一时间向以色列提供武器装备援助,并派出航母战斗群到地中海对支持哈马斯和威胁以色列国家进行战略威慑。另一方面,劝说以色列尽快结束军事行动。然而,在以色列明确表示对哈马斯的军事行动不可能在几个月内结束后,美国总统拜登则开始改变腔调,称并未要求以色列结束冲突。
2023年12月14日,以色列议会同意追加70亿美元战争预算。而当天,据《以色列时报》报道,以色列国防部长加兰特对来访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表示,针对哈马斯的军事行动不会在未来几个月内完成。众所周知,美国对以色列与哈马斯的战争态度与最初相比有所改变,不断敦促以色列迅速结束战斗,且态度越来越强烈。在这种情况下,以色列追加战争预算,并明确对美表示战争不会在未来几个月内结束,就是再次对外明确以色列要彻底消灭哈马斯的决心和意志。有了充足的军费加持,意味着以色列未来在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会进一步升级,不仅会从加沙地带北部向南部扩大,还延伸至海外的追杀行动,国际社会协调停火的难度也将更大。2023年12月23日,美国白宫发布声明称,美国总统拜登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进行通话,双方讨论了以色列在加沙军事行动的“目标和阶段”等问题。通话后,拜登对记者表示,自己“没有要求停火”。
以哈冲突严重搅乱了中东地区安全形势,其外溢效应越发明显,会否导致一场大规模地区性战争,目前尚难以定论。
首先,以哈冲突诱发了“红海危机”。自2023年11月19日起,为支持哈马斯对抗以色列,也门胡塞武装开始在红海实施袭击、滋扰以色列相关船只的行动,美国经评估后启动联合多国在红海的护航——“繁荣卫士”行动,同时指责伊朗“深度参与”了针对红海的行动计划,导致“红海危机”朝着进一步加深方向发展。目前,世界很多船运巨头都停止了经过红海的航运,经济损失巨大,长此以往,难以承受。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亚太地区与欧洲的经济联系,因此,美国极其盟国开始评估打击胡塞武装雷达设施和基地的可能性。如果真发生军事打击行为,其中,打击胡塞武装的雷达设施很可能是全面打击的序曲,如果胡塞武装实施报复性打击,则极有可能招致美国联军的全面军事打击,从而爆发一场新的地区性战争。尽管目前“繁荣卫士”行动和者寥寥,但美对胡塞武装发射的导弹和攻击型无人机等已开始实施拦截行动。据称胡塞武装也对美舰展开了攻击行动。事件发展下去,未来会否演化称对胡塞武装基地的攻击,可能性完全存在。
其次,以哈冲突增加了美国与伊朗发生冲突的几率。伊朗不仅是哈马斯的坚定支持者,也是坚定的反以色列和反美国家。伊朗对哈马斯的支持态度也导致以色列的强力回应。2023年12月25日以色列对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附近地区发动空袭,造成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驻叙利亚高级顾问赛义德·拉齐·穆萨维死亡。对此,伊朗总统莱希誓言以色列“将为此付出代价”,伊朗外长阿卜杜拉希扬则称以色列“正面临倒计时”。在其后的穆萨维葬礼上,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司令萨拉米表示,伊朗将会继续抵抗美国和以色列的错误行为。萨拉米强调,伊朗没有参与本轮巴以冲突,所有的行动都是巴勒斯坦人民自己设计完成的。尽管如此,此次事件会否成为一个转折点,即伊朗会否深度参与到与以色列的冲突之中,成为事实上的交战方;以色列会否发动对伊朗本土的军事打击;美国会否借机与以色列联手发动一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都成为未来需要观察的重点。而无论如何,如果以色列扩大战争范围,美国在中东地区采取新的军事行动,中东地区的安全局势甚至安全格局必会因此发生新的重大变化。
再次,以哈冲突会否改变地区格局?2023年中东地区出现一股难得一见的“和解潮”,极大地改变着多年来的中东地区政治生态。首先是伊朗与沙特两个伊斯兰教什叶派和逊尼派代表国在中国的调停下实现和解,其次是伊朗与另一中东地区大国埃及也释放出和解信号;再次是卡塔尔和巴林决定恢复外交关系,土耳其和埃及改善双边关系,也门和平进程出现积极进展……。这使得原本由伊朗、沙特和土耳其为首的三足鼎立的中东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尤其是伊朗与沙特关系的和解,标志着美国的中东战略再次失败。而以哈冲突会否促使中东地区格局进一步改变,成为未来中东地区安全局势变化的最大变量。
(三)非洲动乱接二连三,和平与发展成为可望难及任务
作为最为贫穷的大陆,2023年非洲努力在国际政治中提高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例如:非洲联盟成为二十国集团正式成员,成为该组织继欧盟后的又一个区域组织成员;埃及与埃塞俄比亚正式加入金砖国家组织;积极斡旋俄乌冲突,并由南非等非洲6国领导人组成非洲和平代表团访问乌克兰和俄罗斯,提出有关俄乌冲突的十点立场,等等。非洲国家和组织的这些举措都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评价,也极大地提高了非洲的国际影响力。
同时,为推动非洲经济发展,2023年2月15-16日,非洲联盟(非盟)执行理事会第42届常务会议在位于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非盟总部举行了为期两天的会议,会议呼吁非洲国家加大力度推动非洲大陆一体化,齐心协力实现非洲的发展宏愿。众所周知,非洲是个资源富饶的大陆,但由于历史和现实各种因素,却成为最贫穷的大陆。尤其是撒哈拉以南的广大非洲地区,总体政治生态不稳和治理能力欠缺,导致各种问题叠加,经济落后成为标志性问题。呼吁非洲大陆一体化,体现出非盟致力于改变现状并促进非洲发展的宏伟愿景。但非盟也十分清醒地意识到,要想实现这个宏伟愿景,要克服的困难很多,所以将目标定得很长远。尽管促进工业化和经贸发展被作为发展的路径选择,但要想实现这个“小目标”,恐怕首先要从改变一些国家和地区的思维传统和行为作风开始,否则,现代工业和经贸难以在这一地区真正生根。
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非洲地区的安全形势并未得到根本改变,甚至变得更加复杂严峻。
首先,俄乌冲突的外溢效应也反应在非洲地区身上,即富裕国家国给予非洲的双边官方发展援助出现减少。非洲大陆发展长期以来倚重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外部援助。从现实看,对非洲地区的援助减少,绝不意味着捐助者对非洲缺乏兴趣,相反,很多国家和个人近些年对非洲大陆的兴趣正在增加。然而,由于世界经济发展受到诸多问题而阻力加大,经济危机的阴云一直未散,加之一些富有的西方国家和个人对乌克兰实施了大量的援助,自己本身的负担也明显增加,甚至达到难以承受之重,出现了地主家也没余粮的局面,因此,对非洲大陆的援助不得不减少。同时,对非洲大陆援助的减少,一定程度上会导致非洲大陆的安全局势产生新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会反映在经济上,还会反映在政治和军事问题上。此外,因军事冲突,乌克兰的粮食出口受到了严重影响,一定程度加剧了一些非洲国家的粮食危机。
其次,苏丹、尼日尔和加蓬等国接连发生政治动荡。其中以尼日尔发生的军事政变最为牵扯国际安全神经。当地时间7月26日,尼日尔总统穆罕默德·巴祖姆遭总统卫队部分军人扣押并解除职权。政变军人成立保卫祖国国家委员会,由总统卫队队长阿卜杜拉赫曼·奇亚尼任主席,宣布接管国家事务。联合国安理会、非洲联盟等地区组织、欧洲联盟及法国、美国等国家谴责政变,拒绝承认军人政权。同时,有消息称法国与尼日尔国民警卫队领导人会面,试图“获得必要的政治和军事授权”,寻求“军事干涉尼日尔局势”。而尼日尔的邻国马里和布基纳法索则宣称,对尼日尔动武等同于对马里和布基纳法索“宣战”。尽管法国否认出兵干涉,但问题变得十分复杂。对于尼日尔的军事政变,欧盟表现得极为积极,并不断与西非共同体加强联系,积极支持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解决问题的立场。即便面临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要求尼日尔政变军人一周内交出权力已经过期,政变仍未得到妥善解决。一旦政治解决最终无望,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会否自己或联合非盟将组成维和部队进入,以最终解决军事政变,将成为值得关注的问题。尼日尔发生军事政变和苏丹、加蓬等国出现的政治动荡,再次反映出非洲国家政治稳定的极度脆弱。其中尼日尔的此次军事政变除了本国内部问题外,也与域外势力的存在难以脱去干系,其中不乏殖民主义后遗症。
再次,联合国维和行动在非洲遭遇挫折。联合国目前进行的维和行动大都集中在非洲地区,一些任务区较为顺利,而有的任务区则面临严峻挑战,其中面临问题与挑战最为突出的当属刚果(金)。2023年,不断加剧的刚果(金)安全局势,导致多起针对联合国维和人员袭击事件的发生,造成多名维和人员伤亡,这也迫使联合国决定结束在这里长达20多年的维和行动。当地时间2023年12月19日,联合国安理会投票通过了一项决议,同意接受刚果(金)的要求,从本月晚些时候开始逐步撤出联合国驻刚果(金)稳定特派团(联刚稳定团)。该决议包含在2024年4月底之前从南基伍省撤出联刚稳定团人员。应该说,仅以目前刚果(金)的安全形势评估而言,并未达到联合国维和行动在此存在的根本目的,结束在这里的任务大有无奈的意味。这对未来联合国维和行动发展的影响也将是深远的。联合国会否因此而调整维和行动的思路与做法,只能拭目以待。
最后,非洲地区的反恐形势也十分严峻。2023年2月9日,联合国安理会就反恐局势举行公开会。联合国反恐事务副秘书长沃伦科夫在通报中表示,极端组织在非洲的滋生更加强调了反恐的多层次性,而非仅以安全为中心。近年来,借助非洲地区政治生态的复杂性,被打散的“伊斯兰国”和“基地”等恐怖组织,已逐渐将非洲尤其是萨赫勒地区作为主要生存和活动地区,非洲的反恐局势也变得异常严峻。总部位于悉尼的经济与和平研究所发布年度报告《2023年全球恐怖主义指数报告》中,例举的全球受恐怖主义影响最严重的10个国家中,非洲国家就占了5个。
(四)亚太地区危机四伏,进攻性思维与结盟结合酿危机
首先,军事战略调整导致阵营对抗风险进一步加大。美国“印太战略”持续深化,打造地区同盟体系,战略围堵中国和俄罗斯。一是深化与日本战略关系,促使日本进行战略调整,在进攻性战略思维引导下,日美同盟继续强化,在东京设常设统合司令部,并在美支持纵容下不断突破“和平宪法”,大量购买“战斧”巡航导弹等进攻性武器,不仅“专守防卫”已成空壳,且越来越呈“走出去”态势。二是将一直存在矛盾的日本和韩国进行战略捆绑,通过美日韩戴维营会晤,使得三边关系快速升温,急速朝着美日韩同盟方向发展。三是在与英国帮助澳大利亚建造核潜艇同时,决定帮助澳建设导弹生产系统,这不仅会短期内提高澳大利亚的军事水平,还使澳成为美国极为重要的海外军事基地。加之奥库斯同盟(AUKS)和“五眼联盟”,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同盟体系不断升级完善,对抗性趋强。
其次,美韩军事互动导致朝鲜半岛危局彰显。朝鲜半岛是亚太地区危机最为严重的地方之一。由于韩国总统尹锡悦的对朝强硬政策和美韩关系的不断加强,以落实4月份美韩《华盛顿宣言》为抓手,使美在韩军事存在持续提升,不仅无人机、导弹防御等各种联合军演频繁上演,在“延伸威慑”指导下,美核潜艇频繁入港韩国。同时,韩还欲与美日组建“情报联盟”,尹锡悦甚至在美国哈佛大学演讲时再度提出“韩国可在一年内拥有核武器”的言论。美国为韩国助力,甚至发出对朝鲜卫星攻击声音。这些都极大地刺激了朝鲜的敏感神经,遂不断以导弹试射加以回应。更为重要的是,2023年11月23日,据朝中社报道,朝鲜国防省发表声明,宣布朝鲜军方从即刻起不受《〈板门店宣言〉军事领域履行协议》约束,并立即恢复根据该协议停止的一切军事措施。12月2日,就美军方日前针对朝鲜侦察卫星的言论,朝鲜国防省发言人发表谈话,表示侵犯朝鲜太空资产将被视为宣战行为。这些都极大地推高了朝鲜半岛的战争风险。
再次,“三海联动”策略带来的冲突风险。东海、南海和台海已成为地区最为敏感的地域,尤其是日本与美国配合,以“三海联动”制衡中国,导致发生军事冲突风险加大。美国利用其影响力,在南海问题上不断推动针对中国的“多边安全机制”,不断搞各种“联合巡航”,推动南海军事化风潮。在东海,日本纠集美国和韩国不断举行各类联合军演,最盛时包括航母在内的各类舰船达40余艘。而在台海方向,美日等国不断激励“台独”势力,继续大打“以台制华”的“台湾牌”。2023年,美国5次宣布对台军售,推进“区域应变弹药库”建设,将台军纳入“复制者倡议”计划,在台海实施所谓“航行自由”行动。美日韩联手推行“三海联动”,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军舰数次穿越台湾海峡挑衅,日本公务船以避风为名穿越台湾海峡,法国协助延寿台军幻影-2000战斗机,韩国军机3个月内4次落地台湾本岛机场加油补给,新加坡“星光部队”继续驻训台湾,北约及美盟友多次的多边和双边场合声明“维护台海和平”。对此,中国只能通过军机绕岛巡航和全向慑压演习等实战行动进行强势回应。此种情况之下,一旦危机管控机制失效而发生误判,发生军事冲突的风险明显增大。
国际战略态势的持续紧张,加剧了各国的安全不安,增加军费成为维护国家安全的一种优先选择。2023年4月24日,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公布了2023年版军费数据:2022年全球军费达到创纪录的2.2398万亿美元,按美元汇率同比增长3.7%,为连续8年增加。前15个国家军费合计占世界的82%。2023年的全球军费预算继续上涨,前15个国家的军费达1.7830万亿美元。美国继续一骑绝尘地领先之外,北约国家开始承诺将军费提升至GDP的2%。2023年,北约总体国防开支达1.26万亿美元,高于2022年的1.178万亿美元。其中,美国国防开支为7430亿美元,北约欧洲主要国家中,英国国防开支为657亿美元,占该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07%;法国国防开支为566亿美元,占GDP的1.9%;德国为681亿美元,占比1.57%。北约31个成员国中,有11个国家国防开支达到占GPD2%的目标。而2024年度的军费预算,美国、日本等都有所提升,其中美国2023年12月22日白宫发表的声明称,美国总统拜登已签署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该法案将涵盖8860亿美元的支出,比去年增加了280亿美元。拨款主要用于国防部计划和军事建设、能源部国家安全计划、国务院和情报计划等。而日本防卫预算达则到7.9496万亿日元,也创下历史新高。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重大问题是,一些事关全球战略稳定的重要军控条约开始失效。其中,2023年2月8日,俄罗斯外交部就《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有关事宜发表声明称,俄方已通过外交渠道向美方明确表示,拒绝接受美国关于俄罗斯不遵守《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以下简称《条约》)的指责,俄方不会不对美国的敌对行动作出适当回应。2023年11月7日,在俄罗斯完成退出《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的程序后,美国、北约发布公告称,将正式暂停参与《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作为对俄方正式退出此条约的回应。众所周知,《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是美俄之间自2010年起实现战略稳定的重要基础,也关乎人类和平与安全。但由于美俄关系持续恶化,尤其是自2014年因克里米亚事件,两国关系彻底崩塌,而继2019年《中导条约》失效后,《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成为美俄两国间唯一的军控条约,其作用和意义变得更加突出。然而,由于在这个问题上两国龃龉不断,常常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相互指责,谈判进程一波三折,原本2022年应该完成的新一轮谈判拖至2023年也未能实现,致使战略稳定问题成为人们最为担心的国际安全问题之一。同时,俄罗斯认为《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早在2007年即已失效,目前不可能与北约国家签署军备控制协议。若仔细思考不难发现,在当下俄罗斯与美国和北约严重对峙情况下,俄罗斯不再想受此条约的束缚而导致军备发展受到约束。而美国和北约宣布暂停参与该条约,则是一种无奈的被动应对。客观而论,该条约的终止执行,意味着未来俄罗斯和北约将迎来新一轮军备竞赛,这无论是对欧洲还是世界安全局势变化都将带来新的重大影响。而考虑到俄乌冲突还在继续,如何结束也不明朗,战略稳定问题确实已成为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2023年,全球武器装备研发升级也进入快车道。除了常规飞机、舰船和导弹等的升级换代,其中包括五代战机、高超音速导弹和新型航母和潜艇的研发及量产,核武器的升级换代也在加紧进行中。而最引人瞩目的是无人和人工智能武器装备的发展和应用,无人化作战正扑面而来并向全域扩展。由于无人化作战的低成本和低风险,很大程度降低了军事冲突的门槛,这给未来军事冲突的发生带来了更难控制的局面。
2023年,全球军火贸易也依旧如火如荼。其中,在俄乌冲突和以哈冲突的加持下,全球最大的军火贸易国美国赚得盆满钵满。相关数据显示,美国军工五巨头中除了波音公司因“供应链问题”市值缩水外,其他4家公司的股价和市值都大增,其中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通用动力公司、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雷神技术公司的股价2022年分别增长了37%、26%、24%和17%,市值分别增加了164亿美元、108亿美元、160亿美元和148亿美元。一向并不引人瞩目的韩国,一跃成为军火出口的重要国家。日本更是根据修订的“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和运用指针,决定向美国出口地对空拦截导弹“爱国者-3”,以及通过转口贸易向乌克兰提供炮弹等进攻性杀伤武器弹药。军火作为特殊商品,既可以成为维护国家安全的利器,也是发生武装冲突而导致世界部分地区的安全形势更加恶化以及军备竞赛的重要推手。
2023年年初,在瑞士达沃斯召开的为期5天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众多与会政界、商界、学界代表呼吁各国弥合分歧、加强合作,携手应对多重挑战。本次年会的主题是“在分裂的世界中加强合作”。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说:“我们的世界在许多方面都受到一场‘完美风暴’的困扰。”目前全球面临经济增长放缓、生活成本危机、供应链中断、地缘政治冲突、新冠疫情和气候危机等多重挑战。显然,人们对世界经济的发展充满担忧,而从2023年世界经济的实际情况看,这些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首先,世界两大经济体的总体表现不错,一定程度成为世界经济未崩盘的定盘星。尽管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美国与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矛盾重重,在经济领域的“脱钩”现象明显,但彼此均依靠内生动力,克服了诸多困难,实现了经济增长。尽管从增长的速度指标上看,并不十分令人满意,但已实属不易,对世界经济而言,则极为利好,使得2023年全球经济实现了2.9%的小幅增长(GDP)增长率)。其中,据美国商务部发布的初步统计结果,2023年美国前三季度的经济仍保持了向上增长的势头,第三季度实现了4.9%的环比年化增长,是第二季度的两倍多。而据我国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23前三季度,在剔除物价这个因素后,我国的GDP增速达到了5.2%。同时,欧洲经济维持低速增长,中国为全球经济增长贡献将达1/3、继续成为全球经济最大增长引擎。
其次,应对各类挑战的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并未得到根本解决。其中最为严重的通胀、失业率、能源价格上涨和供应链不畅等问题,均未得到根本性解决。以美国为例,尽管美联储自2022年3月起进行了11次加息,但截至2023年底仍未将通胀率降至美联储设定的2%目标。欧洲一些国家则面临着严重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制约了经济发展。而能源供给方面也是风声鹤唳。2023年6月3日,欧佩克与非欧佩克产油国在维也纳举行会议,各主要产油国经过艰难谈判,达成减产协议。而此前的4月14日,国际能源署(IEA)就表示,“欧佩克+”宣布减产有可能加剧今年下半年的石油供应短缺,从而威胁全球经济复苏。欧佩克与非欧佩克产油国达成原油减产协议,对期盼世界油价走低的国家而言显然无异于噩耗。因为,毕竟欧佩克和“欧佩克+”国家的石油产量加起来约占全球石油产量的60%(2022年为4800万桶/日),一直是世界石油价格波动的最重要影响因素。而制定这一协议的国家,其主要外汇和经济收入中石油的占比又很大,为确保自身经济安全,维持较高油价显然是他们的最大愿望和最佳选择。然而,这对于所有石油需求国尤其是严重依赖进口石油的国家而言,高油价必然提高其经济发展成本,严重影响其经济发展和民生。因此,如何平衡世界油价,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问题。严重依赖进口石油国家的日子显然会因高油价而日子不好过,能源安全问题将会变得更加突出,必须探讨如何缓解高油价带来影响的方法和路径,以此最大限度地维护国家和全球发展利益。
再次,世界经济坚强的韧性能否持久,成为未来经济会否向好的关键。在对2023世界经济形势评价中,“韧性”无疑成为一个关键词。人们高度认同世界经济以超出想象的韧性确保了虽不令人欣喜却也值得骄傲的小幅增长,避免了跌入黑暗。然而,面临依旧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尤其是以经济为题泛安全化衍生出的“脱钩”“断链”与“筑墙”,以及“欧佩克+”依旧决定持续减产带来的高油价等众多问题,加之面对2023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聚焦如何应对粮食和能源危机,如何应对高通胀、低增长和高负债,如何应对工业不景气,如何应对社会脆弱性问题,如何应对地缘政治风险等五大议题,这种韧性是否能够维持长久,确实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性,也成为未来世界经济能否企稳向好的关键变量。有鉴于此,2023年11月15日,欧盟委员会在发布2023年秋季经济展望报告时,就下调了今明两年欧盟和欧元区经济增长预期。其他主要经济体恐怕对未来的期待指数也不会盲目过高。而如果未来发生某种“黑天鹅事件”,世界经济的发展前景则变得难以预料。
回顾2023年国际安全战略态势,大有“这个世界很精彩,这个世界也很无奈”的感触。也许,这个世界很风光,这个世界也很疯狂,才是当今世界的真实写照。
一方面我们看到了科技进步给世界带来的变化,如马斯克在星际探索中独树一帜,火箭发射成本一再降低;人工智能开始挑战人类智商,先进算法正在改变着世界……而另一方面,我们也看到了大国关系的倒退导致国际秩序变得更加混乱,发生世界大战的可能性正在不断显现。而现有的地区武装冲突和战争正无情地吞噬着人们的生命,贫困则正折磨着众多生灵。中国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出发,发布了《全球安全倡议概念文件》,受到众多国家认可与支持,但冷战思维正越来越盛,霸权主义我行我素,真正落实仍需付出巨大努力。
必须强调的是,大国关系应重回理性互动,重温历史,唤起痛苦,汲取教训,以维护人类生存与发展的高度责任感,充分发挥联合国的作用,在此框架下修复已变得千疮百孔的国际安全秩序,重塑国际安全战略格局,有效地带领世界消除仇恨,避免兵燹,合理利用地球有限资源,朝着和平、稳定和繁荣方向发展。否则,人类将最终毁灭自己。
免责声明:本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石化行业走出去联盟无关。其原创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联盟证实,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石化行业走出去联盟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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