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飙升，欧洲能源市场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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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天然气、煤炭、原油等能源品价格，自9月起呈现“急速”上涨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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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价格从2020年5月的低点暴涨10倍，煤炭交易价格突破每吨137美元，为2008年以来最高
水平%，受此推动，多国电价刷新历史纪录，意大利、西班牙、德国电价较一年前涨幅高达166%、167%、170%，英国已有10余家供电公司宣布破产。
一方面，欧洲需要加速能源转型，另一方面，能源转型步伐过快或将造成供应短缺，何去何从，需要客观分析。
文 | 张鹏程 中国石油集团经济技术研究院，中国石油报
随着天然气价格上涨，作为替代品的煤价和碳价也翻倍增长。无论各国电力系统的绿色程度如何，电价均随着天然气和煤炭价格“水涨船高”，其影响迅速从欧洲蔓延至全球。
与历史上几次能源价格暴涨不同，此次供需失衡并非突发事件导致的“黑天鹅”，而是化石能源投资不足、欧洲能源快速转型和后疫情时代经济恢复综合影响下的“灰犀牛”事件。
一是前期基础投资不足，导致全球LNG市场供应增长缓慢。
根据航运信息公司Kpler的数据，今年1—8月全球LNG供应增长约5%，远低于2016—2019年约10%的年增长率。表面上看，这是因为挪威、特立尼达、尼日利亚等关键供应国（占2020年全球供应的10%）生产下滑，如挪威出口下降93%。深层原因则是2015—2017年油价低谷导致投资不足，LNG生产项目从投资决定到投产需要4~5年时间。
二是全球需求恢复保持强劲，争抢有限的LNG资源。
随着主要经济体经济逐步复苏，上半年OECD国家天然气消费增长4.5%，中国增长近20%。截至8月，亚洲天然气进口增长11%，美洲增长59%，欧洲作为LNG市场的“灵活买家”，进口下降20%。
三是欧洲能源快速转型，可再生能源难以保证稳定供应。
2020年，可再生能源在欧盟发电量中的比重达到38%，有史以来首次超过化石能源，成为主要发电能源。而今年北半球天气反常，欧洲部分地区风电产量比近5年平均水平低45%，导致欧洲天然气消费二季度同比增长25%，储气库库存水平创5年来同期新低，不得不加快采购LNG现货补充发电缺口，并为可能的寒冬做储备。LNG现货供应十分紧张，因此少量采购就能造成价格显著上涨。
欧洲天然气价格暴涨，部分缘于其多年来鼓励两大结构性转变。第一，天然气价格从与石油挂钩变为更多地与LNG交易枢纽价格挂钩，已有1/3的LNG进口与油价脱钩，从而价格灵活性更强。第二，谋求更多元化的进口结构，深化与全球天然气市场的紧密联系。两者都有利于能源安全，使天然气价格更多反映市场基本面，而不是石油市场；提升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的能力，更容易抵御冲击。
但是，在天然气价格紧密联动的全球市场中，欧洲更容易受到其他地区事件的影响，如巴西的干旱。而且它依然难以摆脱俄罗斯产量波动带来的市场冲击。美国LNG和其他LNG一样，仅会根据市场形势作出反应，如果其他市场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欧洲根本没有及时的补救措施。新供应仅是为欧洲提供讨价还价的工具，控制住中长期的价格，但不足以应对短期冲击。
10余年来，欧洲能源战略围绕降低进口风险、提升自给能力展开，特别是减少对俄罗斯的进口依赖。解决方案是强化跨境连接和多元化进口渠道，同时进行能源转型，从油气、煤炭、核能转向可再生能源和电气化。但欧洲低估了转型的复杂性。近年来，欧洲从生产端和消费端加速淘汰化石能源，通过ESG压力和金融市场限制化石能源投资，制定紧迫的退煤和退核时间表，不惜用经济补偿换取在役机组的关闭，这些举措大大削弱了能源系统的稳定性和应急保障能力，既没能将欧洲从混乱的能源地缘政治中解脱出来，也没能让欧洲能源市场与其他地区隔绝。于是在气候导致新能源供应不足的情况下，诱发短期价格波动，进而在不同能源品种和地区之间传导扩散，引发全球能源价格上涨。
欧洲能源价格飙升表明能源转型的复杂性和任务的艰巨性，低碳能源体系可能面临更剧烈的价格波动。应充分总结欧洲作为能源转型“急先锋”的经验和教训，采取措施降低风险，选择更为安全和可承受的转型路径。
第一，警惕化石能源投资不足造成供需失衡。
化石燃料的“压舱石”作用在短期内难以取代。国际能源署认为，油气在2050年仍然提供约20%的世界能源。如快速削减对化石能源的投资，其价格波动将比现在更剧烈。
第二，能源转型将加剧相关产品价格的波动。
新能源产业需要大量的矿产等资源，引起这些商品的价格波动，比如锂。其他产品的价格波动会直接冲击终端用户，例如生物燃料的价格会随粮食市场波动。氢可以被储存，但免不了价格波动。
第三，电价在短期内往往比燃料价格更不稳定，因为失衡的代价更严重。
汽车可以稍后再加油，工厂可以暂停加工，但是限电和停电的成本很高，确保电力系统的时刻平衡也很昂贵。世界拥有庞大的化石能源库存，通过电池、氢气和其他可调度技术来复制这种储存容量和交割能力，将花费数十年。
第四，气候变化将对能源系统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
极端天气对电力系统产生的破坏性影响比其他突发事件要严重得多。一套靠间歇性能源运行的电力系统和日益多变的气候环境相结合，很容易产生巨大的短期压力。需要提升电力系统抵御极端天气的能力，制定相应的应急预案。
第五，能源自给自足要付出高昂的成本。
人们总是希望一套低碳系统可以自给自足、免受冲击。但自给自足的系统往往不具有韧性和经济性，反而需要更多的闲置产能来独力应对冲击。提升自主供应能力和应急储备固然重要，但保持开放合作、互联互通也是应对意外事件的必要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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