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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主要“锈带”（rust belt）的工业地产园区化更新

时间：2023-02-18 来源： 浏览：

世界主要“锈带”（rust belt）的工业地产园区化更新

石化行业走出去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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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合集
作者：贾小兵商业地产系列文章《园区工业地产概论》连载之八十九（89）
       
      

 

一、世界主要 “ 铁锈地带 ”（ rust belt ）

   铁锈地带（ Rust Belt ）最初指美国东北部五大湖附近，传统工业衰退的地区，现可泛指工业衰退的地区。根据柯林斯词典， Rust Belt 指的是“曾经拥有大量工业，但现在处于经济困难的地区 (a region which used to have a lot of manufacturing industry, but whose economy is now in difficulty) ”。“ Rust ”（铁锈）让人联想到生锈废弃的厂房，故而是去工业化的一种象征，同时也代表着由于工业萎缩而造成的经济衰退、人口流失和城市衰败。在中文里，这个词常被翻译成“锈带”、“铁锈地带”。
   在 19 世纪后期到 20 世纪初期，美国中西部地区因为水运便利、矿产丰富，成为重工业中心。钢铁、玻璃、化工、伐木、采矿、铁路等行业纷纷兴起。匹兹堡、扬斯敦、密尔沃基、代顿、克利夫兰、芝加哥、哈里斯堡、伯利恒、布法罗、辛辛那提等工业城市也一度相当发达。然而，自从美国步入第三产业为主导的经济体系之后，这些地区的重工业纷纷衰败。很多工厂被废弃，工厂里的机器渐渐布满铁锈，因此那里被称为铁锈地带，简称“锈带”。
   
  著名的“锈带”城市则包括“汽车之城”底特律、“钢都”匹兹堡、克利夫兰、芝加哥等。由于资源丰富，这里繁荣的制造业曾经支撑起二十世纪美国的辉煌。但 20 世纪中期以来，随着煤炭、钢铁行业衰退、自动化程度提高，大量工厂停工、工人失业、犯罪率上升，这片地区“锈迹斑斑”、风光不再。铁锈地带的主要原因是生产结构单一，主要集中于煤炭、钢铁、电力、机械、化工。煤炭能源地位下降，石油天然气及新能源的广泛应用。世界性钢铁过剩。新技术革命的冲击，传统的生产和组织形式不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用地紧张。环境污染严重，资源短缺等。
   铁锈地带的衰落比通常人们以为得要早。大多数财经媒体把衰落的时间点从里根（日美贸易摩擦高峰期）克林顿（美国产业链转移到墨西哥和东亚）的年代算起。其实苗头在二战后就有了—— 1960 年代，芝加哥、克利夫兰等城市工业岗位减少，贫困黑人无所事事，种族暴动频发。现在，铁锈地带常用来指代世界各国某些工业衰退的地区。例如，美国五大湖地区、中国东北老工业基地、德国鲁尔区、伦敦工业区等。
     20 世纪 70 年代，一些发达国家曾经的老工业基地在经历了重工业化时期的繁荣后走向衰落，大量工厂倒闭，到处是闲置的厂房和被遗弃的锈迹斑斑的设备，因此这些老工业基地如俄罗斯的乌拉尔山、美国的俄亥俄州被形象地统称为“铁锈地带”。
   从时间上看，美国在 1950 年、英国在 1955 年、日本在 1975 年、德国在 1980 年先后完成了工业化目标，开始进入“后工业化”时代，就出现了“老工业地区问题” ( 即“老工业基地”问题 ) ，如美国中西部“铁锈地带”地区、德国鲁尔区、中国东北地区、法国洛林地区和日本北九州地区等。
   在美国，现如今的铁锈地带，除了少数成功转型的几大城市，剩下依然有大量的白人蓝领阶层，主导着铁锈地带这些州的政治走向。比如匹兹堡和克利夫兰，都成功转型成了以医疗、科技和教育产业为主的新兴城市，开启了新的纪元。在 2016 年大选时，通过其“ make America great gaian ”的主张，支持制造业回流，贸易保护主义以及打击非法移民，川普赢得了所有铁锈地带的摇摆州，成就了他的上一个任期。而四年过去了，贸易战对宾州，俄亥俄州这些有着大规模农业基础的摇摆州产生了负面影响，农业出口受限，同时当年承诺的制造业回流也未能如愿。
   底特律位于美国的东北五大湖工业区居中位置。汽车制造业为城市工业的核心部门，汽车年产量约占全国的 1/4 ；从业人员近 20 万，约占全市职工总数的 40% 以上。市内有福特、通用、克莱斯勒和阿美利加 4 家美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公司的总部及其所属企业。底特律市曾是美国第五大大都会，为世界著名的国际商业和工业中心，尤以汽车制造和工程技术闻名于市，底特律生产的汽车，其数量占全球第一位，曾是“美国梦”的象征。但工业化的浪潮如此迅速退去，不仅辉煌清尽，而且废墟一片。
 

   另一个典型的例子，富士康当年承诺在威斯康辛州投资 100 亿美元建立面板工厂，提供几十万个就业岗位，现如今据说只提供了 600 个岗位，制造业回流的美好愿景也未能如期实现。我不清楚，这些因素是不是导致今年共和党在铁锈州失利的主导因素，但对于农业出口和制造业回流有着巨大期待的铁锈带来说，这无疑会成为他们向何处摇摆的一些重要因素。
   从美国看，早在 1950 年，汽车制造业的发展使底特律的人口数量大增，达到 180 万。但到了 2000 年，底特律的繁荣成为过眼烟云。底特律成为美国第一个人口下降突破百万数字的城市，在 1950 — 2008 年间，底特律的人口下降了 100 万以上，占其人口总量的 58% 。目前底特律居民人数为 70 万，位居美国第 18 位。 83% 的人口为非洲裔， 1/3 的底特律市民处于贫困状态。底特律中等家庭的年收入为 33 ， 000 美元，大约相当于美国平均水平的一半。 2009 年，底特律的失业率高达 25% ，高出全国平均水平 2.5 倍。 2008 年，底特律的自杀率为美国最高，比纽约市高出 10 倍以上。人们逃离底特律不仅为了躲避经济危机带来的严重影响，也因为城区治安恶化，抢劫、盗窃、劫车、枪击频繁发生。人口大量减少导致房地产不景气，民众消费总额也会减少，城市就会慢慢变成“废都”。
是什么原因让曾经风光无限的汽车城没落到如此地步呢？
1、产业结构过于单一 ：底特律 80% 的经济依靠汽车产业，产业单一造成财政收入来源单一，风险极大。当所倚重的产业兴旺蓬勃时，财政收入直线上升，而产业一旦遇到困难，财政受到的打击也会格外巨大。
2、去工业化导致产业转移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底特律就开始去工业化，三大公司逐步外迁，先是向郊区，然后向土地更加充裕和工人尚未联盟的阳光地带（南部和西南部）转移，然后是海外（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三大公司每三美元的投资中，有一美元在海外进行）。现在，不仅通用汽车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三个汽车巨头中的两家已经被政府接管，底特律城市范围内只剩一条克莱斯勒公司的汽车装配线（虽然通用企业总部还在底特律）。底特律也因此衰落。
3、美国汽车业竞争力的下降 ：底特律曾是全球知名的汽车城。不过随着日系、欧系汽车的崛起，美国汽车业的竞争力不断下降，在全球的份额也在下滑，和当年的风光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底特律的下滑也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
4、税收人口大量流失，税基萎缩 ：底特律一度是美国第五大城市， 1950 年人口达到 180 万人。由于民权运动引发的种族紧张局势以及该市发生的极具破坏力的骚乱，使得白人和中产阶级流向郊外，减少了城市的税收基础。
   未能应对新技术的冲击：底特律曾经是美国汽车业的诞生地，但由于工厂自动化程度提高，或者被外包出去，再加上亚洲竞争者抢走了市场份额，大雇主们不得不一波又一波地裁员。“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底特律今天的破败，与美国汽车产业的兴衰息息相关。因为汽车工业的繁荣而繁荣，也因为汽车工业的衰退而沉沦。
  在工业化演进中，通过工业地产园区化走出锈区的地方也同样存在，比如同处于五大湖区，同样曾以制造业闻名的芝加哥情况就完全两样。和底特律相比，芝加哥完全不同的结局令人唏嘘。城市只靠单一的产业，往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一旦出现经济危机、资源枯竭等情况，就足以改变整个城市的命运，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
  底特律没有转型或许很正常，毕竟他们的汽车产业一枝独秀，而汽车产业的极度发达使得人们产生一种幻觉——汽车工业将会一直走下去，没人想过汽车工业会衰落。这也正是底特律人与芝加哥人最大的区别，芝加哥人能在制造业仍然处于很不错的境遇下主动求变，敢于冒着城市转型失败的风险，坚决发展多元化经济。相比之下，底特律更多的是墨守成规，等到危机出现的时候却已无力回天。
   纵观时势，把目光放得更宽广一些，产业空心化是普遍现象，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欧洲曾经的工业革命重镇纷纷没落。全世界的铁锈地带都在衰退，曾经的苏联和东欧也不例外。中国东北有着相似的发展经历，这片拥有包括煤和铁矿石等丰富自然资源的地区曾经有着繁忙的工厂、发电厂、采矿和伐木活动，建国以来大力支援了国家建设事业，被称为“共和国长子”。但如今，自然资源正在枯竭，生产总值在下降，商业前景几乎消失。
   乔舒亚· B ·弗里曼的《巨兽：工厂与现代世界的形成》，讲述了工业革命以来，西方巨型超大工厂的发展历程。从侧面上，人们可以从这本书详细了解：美国的东北部五大湖区老工业基地—— 19 世纪的世界工厂，如何经历辉煌与没落，成为今天的铁锈地带。现在，世界各主要“铁锈地带”地区多以工业地产园区化，来开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发展服务业和第三产业 ，加强对外贸易交流 ，加强快速运输——物流业，发展新兴产业等。

二、中国铁锈地带的工业地产园区化

  从全球经济发展的历史看，将视野拓展至对不同国家的工业化历史的类比分析，如考察同样是经历过早期工业化的繁荣，又在后工业化时期衰落这一发展轨迹的中国东北和美国“锈带”（ rust belt ）地区。二者的相通之处在于：都曾经是重工业生产中心，遭遇过大规模失业问题，又缺少后继发展动力，因此东北也被一些研究者称为“中国锈带”。而另一方面，中国的社会主义体制，又使得东北问题的产生机理与在一以贯之的市场经济背景下形成的美国“锈带”问题有很大不同，而用园区工业地产来重新构建产业生态，集聚资源，从而将东北带出“锈带”（ rust belt ）地区，重新焕发经济活力。
   东北地区是我国重要的工业和农业基地，维护国家国防安全、粮食安全、生态安全、能源安全、产业安全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同时也是著名的铁锈地带。实体经济发展滞后，龙头企业带动能力不强；经济市场化程度低、市场体系发育不健全；科技创新能力较弱，创新体系不完善；进出口贸易额较低，开放合作存在短板；人才流失问题仍然比较明显，人口老龄化日益显著等问题。
   东北地区的工业化在日本经营的基础上，进行了苏联式的“一五”计划，“一五”计划期间，苏方援助了 156 个项目，其中落实的 150 项中， 56 个在东北地区，占投资总额的 44.3% ，东北成为新中国工业化的中心地带。
     20 世纪 50 年代，这里建成了重要的工业基地，发电量超过全国总量的一半，钢铁生产水平占全国总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该地区的铁路密度也是全国最高。从 50 年代到 80 年代，东北的区域人口约占全国总人口的 7 ％— 9 ％，但区域总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 12 ％— 14 ％。

   东北地区作为我国老工业基地，在全国工业中占据重要地位，但是工业存量地位呈现下降趋势。
  辽宁省在 1978 年是全国第二大省级经济体，被称为 “ 共和国的长子 ” ，国内生产总值仅低于人口数量要大得多的江苏省，超过广东省 23% 。而到了 2017 年，辽宁省的国内生产总值在省级经济体制中仅列第 12 位，不到江苏省和广东省的三分之一（分别为 28% 和 27% ）。从 2015 年开始，东北地区的经济困局再度吸引了国内和国际的关注，因为三省 2015 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均低于 2% ，辽宁省 2016 年甚至出现负增长。
   根据波特提出的经济增长方式与经济发展阶段之间的对应关系，工业化的前期、中期、后期和后工业化社会对应的产业发展要素分别为：要素推动、投资推动、创新推动和财富推动。因此，整体上处于工业化后期的东北地区，产业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是投资驱动向技术创新驱动转变。
   在整个中国经济奇迹的背景下，东北地区成了一个“失败案例”，远东的铁锈区。既缺少像浙江盛行的自下而上的创业精神，又没能像珠三角地区一样，在全球化再分工中进行产业升级。概言之，在社会主义中国的背景下，东北地区既呈现出了与美国“锈带”的相似之处，又相异于中国其他地区。园区经济模式是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发展的主要政策性工具。产业园区之于东北铁锈地带，是老工业基地振兴政策实施的重要门户，是城市改革开放的前沿，也是创新城市土地规划和资源开发利用模式的试验场，同时，是新时代东北铁锈地带产城融合发展示范的主要载体。创新并修正现有产业园区模式是实现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发展的重要路径。
   自 1992 年至今， 产业园区模式在不断演变过程中，对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发展的作用越发突出，引领并示范了城市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当前，应着力统筹产业园区规划，创新产业园区行政管理体制，完善产业园区软硬件环境，提高产业园区开放水平，促进产城人和谐发展。
      中国东北地区，资源型城市数量众多，分布范围广泛，是我国重要能源资源战略保障基地和老工业基地。在经历了上世纪的发展和繁荣后，经济体制转轨和国家投入的相对减少，极大地冲击了东北地区的资源依赖型发展模式，大多数资源型城市经济社会发展出现了停滞或衰退现象。
 

   转型振兴成为东北铁锈地带自上世纪末至今的时代发展主题，在此时期，产业园区模式作为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发展的主要政策性工具，见证了东北铁锈地带转型路径的演变及其影响。其实，产业园区模式是我国深化改革开放的重要战略部署和举措，不论是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还是边境经济合作区，亦或是经济产业园区，在东北铁锈地带的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起初只是客观上促进了资源型城市转型发展，并非是直接对应于产城转型升级策略。
    从 1992 年国家沿边开放战略实施，设立黑河、珲春、满洲里等国家级边境经济合作区和满洲里中俄互市贸易区、中俄东宁 —— 波尔塔夫卡互市贸易区以及鞍山、大庆两个高新技术 产业园区开始，产业园区模式才在国家战略背景下成为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发展的重要策略，其重点在于重新整合自身资源和地缘优势，重新定位城市发展方向，朝向更大限度开发开放的目标进行探索、试验。
    到 2000 年设立吉林珲春出口加工区， 产业园区的外向型发展模式正式确立，产业园区模式也成为部分拥有口岸的资源型城市转型的主要路径之一。然而，由于东北铁锈地带 的口岸经济基本上依靠对俄罗斯的农副产品、小商品、轻工产品的出口和能源、原材料的进口，本地缺少相关生产与加工企业，产业规模小，经济效率偏低，城市的资源型产业在国民经济中占比仍然很高，加之 2000 年前后，俄罗斯对外经济转向欧美等国，以及后来的俄罗斯经济危机，致使以这种外向型 产业园区模式引领资源型城市转型的探索遇到极大阻碍。
   相反，倒是鞍山、大庆两个高新区为城市发展注入了极大活力，在城市 GDP 总量不断被其他新兴大城市赶超的现实压力下，引领了新型工业化城市的转型，充分发挥了区域资源优势和高新区技术整合优势，为 产业园区模式探索出了高新技术引领资源型城市转型发展的方向。
    从东北铁锈地带产业园区的演变历程看，可以发现产业园区的工业地产 模式在 2010 年之前并未在 东北铁锈地带 转型发展中起到主导作用，其行政体制、运营机制以及主导产业结构的构建仍处于探索和试验阶段，城市转型还没有形成成熟有效的发展路径。 2010 年以后，在新型城市化战略、一带一路建设和新一轮东北全面振兴战略影响下， 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发展迎来重大发展机遇，产业园区模式的升级与创新为城市转型路径的选择产生了重要影响。
    国家在积累了沿海沿边产业园区 模式近 20 年经验后，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建设国家级经济 产业园区，但是，东北铁锈地带 在这一轮发展周期中，政策优势进一步丧失，除原有国家级边境经济合作区、互市贸易区和高新区外，无一家省 ( 自治区 ) 级 产业园区 升级为国家级。直到 2010 年之后，才陆续有吉林、大庆、盘锦辽滨沿海等 8 家经济技术 产业园区 ，延吉、本溪等 5 家高新技术区和满洲里综合保税区、和龙边境经济合作区升级为国家级 产业园区。
   东北铁锈地带修正与创新产业园区模式的关键在于做大做强产业园区内现有主导产业，引领示范城市产业结构体系的转型升级。其产城之间互动融合关系，在当前还应是先以城促产，继而形成产城融合的发展逻辑。需要全力完善产业园区软硬件环境，进一步提升产业园区自主权限，降低产业园区内企业与政府及其派出机构间相关交易成本，着力优化营商环境。在有效率的行政管理体制下，产业园区主导产业转型升级或培育成功，将会促成稳定、有活力、繁荣的社区出现，在政府、企业、居民、智库的共同努力下，将会自然形成产城融合趋势。
   从东北铁锈地带衰退的历史教训中，我们需要更早更多地关注产业园区产业周期对城市和社区发展的影响，并非持续、快速增长在每一周期都是合理有效的。因此，需要在主导产业处于不同发展周期中，因时因地，协调产业结构和人口结构以及相关生产性服务产品和公共服务产品的供给水平。虽然，资源型城市整体人口外流现象较为普遍，需要持续实施人口增长计划，但并不意味要引领城市未来的产业园区无限制的增加人口和容纳经济性设施。
   产业园区和园区工业地产与整个城市的产城融合过程，需要以“精明增长”理念，避免摊大饼式的发展模式，无论在资源配置方面还是政府行政效能方面都应避免再次为传统粗放式开发和利用资源而造成的过高发展成本而买单。

 三、 工业地产园区化下的 东北 铁锈地带

   随着大批央企、国企的衰落，很多民营企业也随之衰落甚至消亡。据统计，辽宁民营企业数量占市场主体的 85% 左右，但辽宁民营企业普遍规模偏小，产业集中度较低 , 竞争能力差 , 缺少对地方经济有一定牵动力和影响力的大集团、大企业。
目前全球一批颠覆性技术进入到广泛应用时代，与此同时，很多国家和地区产业变革速度明显加快。这是面向即将到来的智能新时代和知识经济新时代的明智选择，是抓住形成细分行业和核心技术垄断性优势的战略选择，是为新产业链、价值链、创新链的成长发展和布局赢取时间和空间的具体举措。可以预见，谁更加重视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技术、人工智能技术、新材料技术、新能源技术等领域，精心储备并开拓、培养出一批领袖企业和独角兽企业，谁将在下一轮发展中获胜。
 

   东北铁锈地带的实体经济发展较为缓慢，且缺少“龙头”企业。以重工业和制造业为基础的东北经济，在发展过程中所树立起来的龙头企业主要是各大央企和国企。改开以来，伴随着市场经济发展，东北地区也诞生了一大批民营企业，但受东北地区产业结构及资源环境的特殊因素影响，新崛起的民营企业主要依附于大型的央企或国企，为其做产业链的配套。正是由于这种产业模式的存在，形成了东北地区独特的央企、国企为“龙头”，带动民营经济发展的模式。鞍钢集团和一汽集团的带动模式就是典型的东北“龙头”企业带动发展模式，这种发展模式的优势是一荣俱荣，其劣势则是一损俱损。随着大批央企、国企的衰落，很多民营企业也随之衰落甚至消亡。
   产业园区是一个比较笼统的说法，它包含了由国家法律和政策定义的经济技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出口加工区、综合保税区、边境经济合作区、互市贸易区以及各省市自治区主持并命名的各类经济产业园区、工业集中区、产业集聚区、工业园、产品加工区、现代农业园、物流园、现代牧业园、旅游经济开发园区、循环经济园区等。
   产业园区之于东北铁锈地带 而言，首先是城市政府为落实国家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政策的门户；其次是作为城市或联结区域吸引投资，推动改革开放的前沿；再次是创新城市土地规划布局和其他资源开发利用模式的试验场；最后是新时代资源型城市转型发展的 “ 排头兵 ” ，是驱动资源型城市产业结构升级和提升城镇化水平的示范区。总体而言， 产业园区模式是东北铁锈地带转型升级的主要政策性工具，被城市政府、企业和广大人民群众寄予厚望，并在新时代正以产城融合为目标和具体路径引导产业园区的建设和发展。
   目前，东北铁锈地带的经济技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边境经济合作区、互市贸易区、经济产业园区的行政管理模式大多为政府派出机构形式，产业园区在城市内的定位不仅是一个产业集聚区，同时还是城市的一个行政单元，拥有行政管辖区域和行政空间边界，管辖不同数量的村、镇、街、区和为数众多的企事业单位。就其形成和发展轨迹看，是从传统单一经济功能区过渡到现有经济与行政职能并重的城市新区。
   目前，东北铁锈地带群已经形成了以国家级、省级经济技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为主体，其他各种类型产业园区为辅助的发展体系，其中，国家级经济技术产业园区 8 家、国家级边境经济合作区 4 家、国家级高新技术 产业园区 7 家、国家级互市贸易区 2 家、国家级综合保税区 1 家、国家级出口加工区 1 家；省级经济 产业园区 114 家，再加上其他享受省级经济 产业园区政策的各类产业园区、工业园、工业集中区等多种类型园区可达几百家，是体现城市发展潜力和培育城市经济新增长极的功能复合区域。

四、工业地产园区化 的 铁锈地带更新 路径

   以当前东北铁锈地带产业园区建设现状看，产城融合是产业园区 模式的内核和主要目标。 “‘ 产城融合 ’ 的提出，一方面与我国 产业园区 的发展及其承担的历史使命密切相关。 …… 另一方面与我国快速城镇化进程中存在的问题密切相关。 ” 是重新定义产业与城市关系的重要理念，也是工业化与城市化协同演进的目标。
囿于资源型产业转型之困，东北铁锈地带缺乏内生动力，需要依靠外部资金和政府政策支持。其城市发展和经济增长动力主要通过高新技术对传统产业进行改造升级和退出传统资源型产业，培育新兴产业来提供。设立产业园区的首要目标是推动产业转型或升级，但核心目标则是要规避再次陷入主导产业衰退，城市随之发展停滞的困境。
   因此，产业园区建设的根本任务是促进城市内涵的发展，促进人的发展，营造产业园区内人们乐业安居的新环境，刺激产业园区内生动力的形成和爆发，从而形成辐射扩散作用，带动整体经济增长和城市发展。产城融合视角下，东北铁锈地带产业园区的建设还处于转变观念，试验、试行阶段，
依据东北铁锈地带大部分省级以上产业园区已经公布的规划，其发展路径大体有三类。
1. 大城市化
诸如吉林经济技术产业园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呼伦贝尔经济技术产业园区、延吉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盘锦辽滨沿海经济技术产业园区、鞍山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阜新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是以产业园区 为核心，形成新兴产业和人口集聚的城市副中心 , 其主导产业以装备制造业、新材料、石化、精细化工、工业自动化、汽车及零部件制造等为主。
传统工业区和老城区进行转型改造，致力于生态恢复和工业遗产保护。政府政策和资金向棚户区、沉陷区、老城区搬迁、改造和城市整体基础设施以及公共服务项目建设倾斜。以产业园区为核心的新城区则以市场机制为主导，着力吸引和招纳接续替代产业和现代商业、服务业类型企业入驻，形成城市特色产业集群。政府与企业合作，鼓励和支持城乡人口向新城区迁移，同时，吸纳更多就业人口和高新技术及现代管理人才。从而在整个城市发展中形成双核推动态势，朝向较大城市目标迈进。
2. 再城市化
诸如满洲里、珲春、和龙、黑河等边境经济合作区、互市贸易区、综合保税区等依托口岸发展边境贸易、边境旅游、原材料粗加工等产业，产业结构与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不协调，受国际经济因素影响较大。其城市人口流动较大，土地开发模式过于粗放，为避免人口结构和产业结构的失调，正着力向扩内需的方式转变口岸职能，其主导产业以木材加工、旅游、商贸、物流、轻工等为主。
其特点是政府主导产业园区规划和产业布局，动员原有重点企业入驻并协助其生产技术升级改造，进行企业转型，带动主导产业转型升级，以此为基础形成新的产业集聚效应。
3. 同城化
例如吉林珲春出口加工区、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本溪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松原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牡丹江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海林高新技术产业产业园区等，是以承接中心城市迁出产业和打造城市特色产业为目标，建立产业园区这类相对开放且独立的行政区单元，容纳相关特色企业和各类公共基础设施入驻，规划和布局主要突出产业园区内企业在产业链或相关产业间的协调，也强调与周边城区或城镇主导产业的互补互融，是以出现并培育那些被认为有生命力的先导产业带动产业园区内产业链延伸，逐步形成城市新的主导产业和支柱产业为发展方向。
  “抓大放小”政策施行后，东北产生了大规模失业问题，中央政府担心影响地区社会稳定，决心出手相助，从 2003 年开始，提出“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可是这一思路仍然是把东北地区当作工业基地来振兴的，投资多集中于基础设施建设和已有的大型工业企业。这一主导政策一方面加强了大型企业的主导性、经济的重型化，同时也挤压了小型同行业企业的发展，并无助于新兴产业的发展。
  在这种取向的“振兴”之下，（超）大型重工业企业得以保有了在经济中的重要地位。结果是，地方留存的生产型大企业多数是东北地区传统优势的机械制造业，如沈阳机床、北方重工，或者是国有控股的央企，如鞍钢、一汽。国家政策和地方政府继续选择这些企业作为政策和资金投放的主要领域，着力扶持这些传统优势产业，支持其继续生产甚至扩大生产规模。值得注意的是，享受如此“优厚待遇”的大型国企大多是集中在限制进入型行业，具有国家战略意义的生产部门。
   在中央政策的支持下，东北地区的重点地方企业大量举债，快速扩张。通过比较辽宁省和全国平均水平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的负债扩张情况可以发现，辽宁省的债务权益比由 2000 年的 1.56 增长到 2016 年的 2.3 ，而 2016 年全国平均水平仅为 1.61 ，辽宁省国有经济负债率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并且，这些企业的经营情况以及投资项目是否有显著的效果，令人存疑。一个例子是成立于 2004 年 9 月， 2015 年陷入债务危机处于破产边缘的东北特钢。
   东北剩余的大企业仍然是追求资产规模上的“大”，试图打造“巨无霸型”企业。比如说沈阳市留存的某大型机械制造公司便是整合了原有的重型机械厂、矿山机械厂和起重运输机械厂的资产和部分职工。笔者在访谈中得知，有一位合并前的工厂职工， 2004 年下岗之后自己开了一个小型设备制造公司。 2008 年左右这个小公司在国家 4 万亿投资的背景下效益不错，但近些年受经济影响，订单量不多，主要业务是承接某大型机械制造公司的外购订单。
   从大势看，很多单子都是给小公司生产，交给小公司生产的成本比自己生产更低。这一情况也从侧面说明，第一，这类巨无霸型企业虽说内含多个生产线，但很多生产线效率不高，成本降不下来，留存在企业内部也是浪费资源；另一方面，这类巨无霸企业的存在也在挤压民营小企业的市场空间，客户会认可大企业的品牌，而小企业失去了创立新品牌，进一步成长的机会。
   这轮资本型的振兴政策提升了工业资本存量，也进一步加深了地方经济重型化程度。辽宁省工业投资额由 2002 年的 565.73 亿元上升到 2010 年的 7302.59 亿元，增长了近 12 倍， 1999 年重工业产值的比重为 64.5% ， 2004 年达到新高点 83.5% ， 2010 年回到 80.5% 。经过一轮改革过后，地方上的重工业已经成为典型的资本密集型产业，意味着其生产率的提高主要来自生产设备或者资本的更新，而不会对拉动地方就业有显著效果，或者说，几乎没有拉动作用。我们可以看到，在工业总产值急速增长时，第二产业就业人数波动不大。
   中央政府在振兴东北时，是基于维持社会秩序的考量，投入资金希望能够拉动地方经济增长，结果却是这一资本主导的振兴意外地导致地方经济的重型发展，维持了剩余大企业在地方的主导地位，导致超大型工业企业内部效率低下，一面依赖企业外同行业小型公司进行生产，一面又挤压它们的发展空间，那么，地方政府又在这轮改革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首先，此一时期的地方政府对于地方经济的去工业化转型并不成功。除了抓住地方的重工业企业，继续发展工业，对于经济发展的其他可能性，东北地方政府并没有成体系的构想与计划。即便涌现出一些新兴产业，比如鞍山“十二五”规划中的激光产业，或者是“后工业经济”（ post-industrial economy ）的尝试，再比如沈阳的动漫产业基地等，由于与主导的重工业企业关联度不高，缺少足够的产业链与社会生态支持，往往尝试了几年也收效不大。
   政策红利期过后，如水土不服的移植生物一样，“后工业”企业纷纷撤离。地方政府多方试验，频繁更改产业规划，既浪费了资金，也没有培育出新的经济增长点。
来源：百战百胜商业创新及REITS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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